赞，“惟妙惟肖。”

姜鸾倒也不生气，凑过去看了片刻，指着裴显对面人张说，

“他的相貌再一个给我。完这个就够了，你继续生意。”

不远的主街上，前后蜿蜒数里的送傩队伍已经远远地走去街前。

裴显和姜鸾手牵着手，每人举着两个活灵活现的面人。

姜鸾沿着主街方向往前走十几步，脚忽然一停，说，“今晚尽兴，我们回吧。”

两人原路回，往刚才系缰绳的光行坊门返回。

“不去看灯山了？”裴显问她，“若是嫌走路太远，我们可以骑过去看。”

姜鸾把手里一大一小两个面人握了些。

“今晚走到这里，已经足够尽兴了。灯山以后还会有，倒不一定要今夜去看。”

裴显扶她上，姜鸾在背上取了半晚的面，裴显替她把帷帽仔细正，翻上。

手臂从后揽过她的腰，说得还是那句，“抓住缰绳。坐好了。”

姜鸾往后一靠，靠温的膛里。

刚上的帷帽又摘，一对清亮的杏眸，抬起，目不转睛地往上瞧。

坐在她背后的人，姿英武颀，把她完全笼罩在怀里，此刻也微微地低了，正往看。

姜鸾把手里的两个面人举起晃了晃。

“今晚我过得好兴。彦之，你不兴。”

裴显抬手把大氅又往上拉了拉，裹住姜鸾整个。神间并不显什么，只在声线里一丝细微的笑意。

“我今晚也过得极兴。”

缰绳抖动，骏迈步，在街上轻快缓行，蹄声由慢到快，逐渐往北加速，赶往皇城。

姜鸾来时一路都在快活地大喊大叫，回程时倒开始安安静静地跟裴显说起了话。

“彦之，我就是如此，向来喜与天争命，剑走偏锋。”

裴显沉着地应了声，“我知。你向来行事不定如风。无妨，朝中有我。你只放手去。”

大风呼啸刮过耳侧，姜鸾在风声里接去，

“剑走偏锋当然有它的好。但是最近我开始觉得，久谋划，也有久谋划的好。彦之，有些事，我们可以慢慢地筹划起来。”

裴显低看她，“比方说？”

“比方说，朱雀大街上的灯山。今年搭建了两座三十尺的灯山，我知明年还会有，后年还会有更大更好的。那我今年就不急着去看。我可以等明年，后年。”

夜风呼啸，姜鸾捂着冻得发红的耳朵，抬去看夜幕里一细勾月。月浅淡，似有若无，裴显在月低凝望着她。

“彦之，我们可以久久的。”她肯定地说。

裴显简短地嗯了声。“我们可以。“他摸了她冰凉的耳朵，放缓速，把她肩的大氅往上拉，直到裹住整个脸。

姜鸾从大氅里扒拉不来，隔着一层大氅仰着，声音轻轻地传耳际：

“彦之，所谓久久，只在你我之间，不在别人里。世上很多人在意的很多事，其实我都不在乎的。”

裴显把怀里的人搂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