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遍大江南北，战事渐渐地少了。被重新纳版图的州郡开始向中央朝廷纳贡。

赋税一年年地丰裕起来。年中时，裴显召问官员算了算，居然有余财继续开凿陵墓了。

那就继续修。

从第五年，修到了第七年。

每次工询问，裴显虽然嘴上都答“尽快修”，但心里始终是觉得，陵墓可以慢慢地修，修个十年二十年的也不迟。

他遇见姜鸾的第一面，她已经伤损了肺，一幅奄奄一息的模样。之后的每一年，到了秋冬换季时，她的旧疾就会来势汹汹地发作几场，每次太医署的御医们都会摇叹息，谨慎地叮嘱他早打算，早早备好后事应对。

年复一年，七年过去了。

她的病还是好不了，一年还是有五六个月要躺在床上养病，但病势看起来也并没有他们中描述的那么坏。

她卧床起不了，人倒是一刻都不闲着。

沉疴难治的这，虽然遏制了她的活力，但只要她还好好地活着，生而带来的鲜活的生命力，哪里是一病躯所能遏制得住的。

她足不，每天都有新的样。

她要养猫。

他起先没在意，吩咐吕吉祥搜寻来各式各样的狸，都是两三个月大小，小小、温顺的幼猫，装在各式各样的笼里，呈里供她赏玩。

她仔细挑拣了一，最后留了一只通雪白、看来漂亮致的波斯猫儿。

她对这只波斯白猫儿不释手，整天去哪里都抱着，原本乖巧温顺的猫儿，被养得脾气越来越矜贵。

波斯猫儿喜抓活。

她的波斯猫儿大半夜的钻院里，追了半夜的耗，又爬上树掏鸟，去草丛里扑虫。姜鸾跟着不睡觉，坐在院里，命人亮所有的灯火，撑着困倦的睛，兴致地看。

院里夜风过，骤然而至的夜雨打了她的肩，女们只稍微迟了那么一，还在促着姜鸾更衣，她虚弱的已经起了烧。

裴显睡到半夜被人叫起，匆匆探视病。

夏替的季节，气候乍还寒，她的病猛烈反复。

一病就是半个月。

等她从浑浑噩噩的沉睡中醒来，满室都是苦涩中药味，她在病床上张开酸的手臂，闭着睛地说，“我的猫儿呢，抱过来。想她了。”

满室人，无人敢应，纷纷沉默着低。

她养的波斯猫儿，被视作引发这场大病的罪魁祸首……已经不在临风殿了。

姜鸾闭着睛喊了几声，无人回应，她隐约觉不对，支撑着要起。

撑了几，哪里起得来。

裴显站在床边，隔着一半放半挂的薄帷帐，低看她。

神淡漠，看不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