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响登闻鼓，许多人亲所见，如何是瞎说了。”

姜鸾：“不，贪墨一十万两金云云，纯粹是瞎说。卢四郎告御状那天，本亲自在场旁听。他告的是卢氏家产少了六千两金。后来这笔钱查证确凿，抄家时抄漏了一笔，裴中书亲自督促着，已经在一月里充国库了。”

两个太学生茫然地互相打量。

年轻大胆的那个嘴地说，“学生们听闻的消息，都是一十万两金。这么大的数目，不可能是空来风。”

“是以讹传讹。”姜鸾斩钉截铁地说。“此事本会追究底。你们不想惹火上的话，到此为止。”

东禁卫收走了用作武的烂菜叶，斥退了两名当街闹事的太学生，姜鸾卷起另一侧的碧纱车帘。

裴显骑等候在街中央。虽说中间隔了一辆车，路边太学生的谈声听得清清楚楚。

“一紫袍招摇扎呐，裴中书。”姜鸾瞧着他上的显赫紫服，“政事堂中枢、一品中书令的位，开始了？”

裴显松了缰绳，拘束了许久的大战立刻抖动鬃，兴奋地往前小跑了几步。

跟随着起步的车，蹄沿着街轻快地跑动，油亮的鬃在光闪光。

“殿不必担忧。”清脆的蹄声中，裴显从容不迫地说，“区区一品中书令的位，臣坐得稳。”

姜鸾当然不会质疑这一。

前世的朝廷局面似乎比如今困难许多。至少这一世要发兵，朝廷还能挑选征的将领，南衙禁军有丁翦，腾龙军有谢征。

她依稀记得前世几次的大的征战，每逢战事不利时，都是裴显亲自带兵去救援，打完了回来继续领着百官理政务。

整天整夜的忙。

天昏地暗的忙法，都没能拖垮了他。

如今只是一个一品中书令的职位，他当然坐得稳。

姜鸾确实不怎么担心他那边，相比于糙厚骨的裴中书，她更担心纤细的一姊。

姜双鹭坐的车就跟在后面，她叫停了车驾，吩咐找一姊过来和她同乘。

“最近两日睡得还是不好？刚才和谢征喝酒时，他还跟我说，叫我多看顾着你。”

姜双鹭神不怎么好，勉笑了笑，“多思多梦，夜里睡得是不大好。不过无妨，反正我白日无事，白日里再补眠一阵就好了。”

姜鸾和她商量着，“要不然，跟我回东住几日？看看换个寝屋，睡会不会容易些。”

谢征不在京城，姜双鹭独自待在大将军府无趣，应。

姜鸾听了一姊的那句‘多思多梦’，倒想起了什么，掀开帘，半开玩笑地问起骑随行的裴显，

“前阵也听你说过“多思多梦”。难不成你也的是噩梦，也被战场的煞气魇着了？”

裴显在背上姿如松，正沿着街缓行，闻言偏了，递过一个‘说什么笑话’的神。

“最近确实多梦，却并非从太行山之行开始，而是之前更早些，四月暮里便开始了。或许是节气替，夏了气候炎，夜里难以睡的缘故。战场煞气云云，无稽之谈。殿不必过多放在心上。”

“但一姊是噩梦，而且确确实实去了太行山之后才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