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你还没行笄礼呢。”她气得脸颊都发红，连小舅都不叫了，

裴显或许是刚刚沐浴过，发还着，几滴渍从鬓角滴落来，打了肩衣衫。

站在帐外，低沉地询问，“殿有何事吩咐。”

“我就看他不像个好人！二十大几的不成亲，我还当他有什么苦衷，原来是盯着你呢！你老实说，他从那时候第一次见面就开始打你的注意了？！”

“后面过了年的那几篇真不能看了。”

“别怪我没看来。我们京这么久了，路途无趣，我天天都过来几次，和你见面闲聊。怎的这么多天，从来不见你们两个碰面，也不见他过来问安，和你说几句话？啊，难不成你们京之前吵嘴了？路上赌气呢？”

姜鸾站在山坡上，周围空旷，暮遍野，大片的绿地田野里开满了不知名的野，空气里芳馥的青草气息。山脚扎营地亮起了的篝火。

已夜了，山上昼夜温差大，帐里起了火盆。她把会客的大衣裳脱了，上穿着一件绸缎单衣，厚毡毯玲珑曲线，裴显瞥过一，转开了视线。

姜双鹭和她喝完了三碗告辞酒，互相拥抱了一会儿，姜鸾亲自把二姊送上了车，目送着谢征骑跟车远去。

她一乍看过去，看起来竟像是她记忆模糊的前世里，日过到了后几年，他整日眉锁的模样。

姜鸾笑得泪都来了。

她还清晰记得，京城里四月二姊降，去谢征的大将军府吃席那天，裴显穿得一雨过天青镶藏蓝海涛边纹的上好衣袍，腰间佩玉，衬得整个人神极好，顾盼间都是锋锐英气。

“说反了二姊。”她倒在毡毯上闷笑了一阵，悄声说，“是我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打他的主意了。”

“没事就不能叫你了？”姜鸾拿毡毯裹着肩膀以，在帐里说，“来。”

姜鸾吩咐秋霜拿了压箱底的随笔卷轴。

又翻到四月初三的记录，念声，“四月初三，雨过天晴。中兰草苞。”

“你竟是和他。”姜双鹭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她是真的没看来，思前想后，满腹疑虑。

“哎哟，你跟他还论了一场舅甥！辈分都了。是哪边先揣了坏心思的？”

帐外的人走了来。

听脚步声依旧地稳健沉着，抬见了人，姜鸾却微怔了。

声音听不异样，还是那句

姜双鹭：“……”

裴显夜后才来。

她累得慌，没多想，被提醒了一句，倒是算了算，自打京似乎就没怎么照面了。

她好声好气地求饶，“求你了，给妹妹留面，别再看了二姊~~~”

中意的他，还是他先中意的你？”

姜鸾看了一会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叫来了秋霜，“去找文镜，叫他派个亲兵去山脚，把他家主帅给找来。就说本找他说话。”

姜鸾吃了一惊，手一松，肩的羊毡毯便落去。

姜双鹭算了算日，怒了。

裴显在这二十天里消瘦得厉害。

姜双鹭抬手抢过她手里的记录手册，捡里记录着可疑相关的记录，往翻阅浏览。

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抑郁之，眉心皱细微的川字，在帐里的烛光影格外明显。

姜鸾仔细算算，有差不多二十天没有直接照面了。

他换了新衣袍过来，却遮掩不住地消瘦了。

姜鸾跟着她看了几篇，看到去年末的记录，伸手往后面一捂，死活不让她再继续翻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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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缓行了半个月，准备招魂费了日，行军扎营又费了一整天。队伍人太多，前后军能拉十里地，偶尔有互相带几句话，都是叫文镜或者薛夺麾的亲兵快传讯，说得当然都是公务。

“没吵嘴。是有一阵没见着人了。文镜跟前跟后的倒是时常见到，裴中书带了那么多兵，不知人在哪。我又天天忙着背诵殇词，演练仪式，还要接见沿路州府的官员，累都累死了，就没找他。”

姜鸾疲惫，躺在柔的羊大毡毯里，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从翻了翻，指着四月初一当日的记录，指给二姊，“那时候第一次见面。”

姜双鹭叹着气一松手，姜鸾赶把卷轴原样卷起，到瓷枕后去。

姜鸾指着兰草两个字笑，“二姊看这篇随笔。就是那天夜里，他气冲冲揪着谢澜过来，后来我和他理论了几句，莫名其妙就论起了舅甥。他给了一块上好的兰玉牌见面礼。我回了一盆上好的四季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