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滢喊不动人，叹着气去了。

招魂白幡竖起，祭舞鼓乐罢，她站在台之上，对着河念一句殇词，懿和公主姜双鹭往河里洒祭，十一位将军齐声喊复述一遍殇词。

她总觉得少了个人。

地方在太行山脚，去年战事最激烈的一战场附近的河边。

姜鸾从到脚都蜷在驼毡毯里。山上温度冷，盛夏季节里温度仿佛回到了初，盖上厚实的毡毯全舒坦，她一都不饿，继续装死。

十一年过去，安北节度使不安稳了。他的儿大了。他自己在苦寒边关横刀秣过了一辈，边关再无战事，也再没有了功勋，再没有了武将往上攀爬的功名路。他不想让他的儿在边关庸庸碌碌的过完年轻的一辈。

她确实是累得快死了。不过如果他来找她的话，她还是会起来的。

姜鸾在香甜的睡眠里却有些隐约不安。

大帐里安静来。再也没有人来吵她好眠了。

睡得实在太沉，中途有人来喊过几次，一次听声音似乎是崔滢，姜鸾心想着，又是哪位官员赶来见她，反正没什么大事，见了面都是近乎，不见……

迷迷糊糊地把驼毡毯往上一拉，完全蒙住了脸，装死。

姜鸾对着波光粼粼的河招魂。

招魂仪式连着举行了三日。

似乎应该还有个人，可以不搭理她皇太女的衔，觉得她该起来用饭，起来接见官员了，就直接她的帐，把她的毡毯一把掀开，把犯懒的她从一堆鸵鸟里揪来，再礼节齐备地和她客气说话，

低沉雄阔的嗓音，回在空旷的田野山间门。

包括这几日姜鸾的主帐驻扎在哪，何时起赶路，何时休息，仪式中间门空来的时间门里召见哪位官员，几战场照地势远近不同，先去哪，再去哪，可能遇到的天气异象，准备祭祀的品，安排得井井有条，中途没有一意外。

——

作为姜鸾边的伴读，由她面和各方人接庶务，安排东行程。

他想用他的十万兵将，把他的儿从苦寒边关迎繁华京城，送上那万人仰望的位。

明宗皇帝过世还不到一年，叛发生了。

河不宽，是山的化雪汇成河。一年过去，河里拥河的大批浮尸早不见了踪影，清澈河依旧安静地环山淌，在光泛起粼粼波光。

持续三天的仪式结束后，姜鸾累得倒就睡，从天晚上直睡到第一天傍晚。

“殿恕罪。不过殿该起了。”

几个女官也无奈地去了。

崔滢的才在这几日里展现来了。

他人呢。

她的声音不能喊很大，特意安排了十一位嗓门洪亮的将军立在河边，文镜和薛夺也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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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还光灼人的盛夏午后，过了午后，天上云渐渐翻聚集，军队的旌旗和招魂白幡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完全没有想过这个走向奇诡的后续。

囤积武，堆蓄钱帛，练兵士。

招魂这天定在五月一十八。

十一年的安宁岁月，边境无事，安北节度使再也不需要枕戈待旦，防备突厥人越过边境突袭抢掠。习惯了征战的武人血叫嚣不已，许久没有血的恶狼蠢蠢动。

“魂兮归来！”

午时正，军鼓响起。

——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脚步声来，这回似乎是几个随侍的东女官，小声地喊她，“殿，该用膳啦。都睡过去两顿了……”

她在不甚安稳的梦境里翻了个，抱住了温柔的鸵毡毯，仿佛抱住那人带着温的手臂，依恋地蹭了蹭。

换了三地，山脚河边，山谷，平沙地，都是去年的旧战场。接连三天，将士们忙碌着掩埋阵亡尸骨，就地祭祀招魂。

为什么不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