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了对面李相脸上隐约的笑意，窥望他的不寻常的神，扫了气定神闲饮茶的王相，淡淡问了句，

“督帅，大事不好了，刚才在外敲响登闻鼓的是卢四郎！人已经被带了。督帅，要不要现在半路把人截了，就地——”他了个斩杀的姿势。

听到鼓声去打探动静的人不少，片刻后，薛夺冲到政事堂外，把裴显叫去急禀。

哒、哒、哒，轻快又调。

“听说了卢四郎敲登闻鼓的事了。”姜鸾打招呼，“人要来政事堂？本过来听听闹。”

，在寂寥空旷的清晨院里回着。

王相笑而不答。

她原本走在步廊中央，往旁边走了两步，人就停在木栏杆边上。步廊地势，她站在步廊里往外探，正好和廊站着的裴显视线齐平。

“请教王相，李相，这是什么鼓？什么寓意？”

李相笑呵呵，“裴中书京尚不满一年，或许之前并未听过。这鼓，乃是太皇帝时放在门外，为天万民伸冤的——登闻鼓哪。”

此刻正对坐在王相对面，微笑捻须，听着登闻鼓响。

“你继续忍着吧。我就跟你说一句。都五更了，崔中丞还没来，说明今早登闻鼓的事崔中丞没掺和。以后可以放心用他。”

裴显思忖着问，“圣人最近不好，卢四郎被带去何了？”

薛夺满腹疑窦，目送着皇太女走远，探过来低声说，“督帅……最后一句什么意思？殿她把卢四郎说扔就扔了，对我们究竟是……”

裴显带着薛夺避让行礼，“殿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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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卸的剑此刻正悬挂在腰间门，裴显的拇指搭在鲨剑鞘上，缓缓抚摸着，沉不语。

“听着不像是每日早晨钟鼓楼的晨鼓。”

她转过来，又打量了几廊沉稳静立的裴显，忽然噗嗤一笑，

姜鸾脚的乌小靴踩着步廊里的青石走近政事堂门，路过了廊低声说话的裴显和薛夺，停步看了一。

“原以为是她年少心，事疏漏……”他自语，“或许并非如此？”：，，

圣人最近连续发作癔症，已经接连三四日没有早朝了。王相凌晨，惯例地直政事堂。

说完迈开脚步，哒哒哒地往前走过去了。

“越是大风大浪越端着？”姜鸾不满地说，“没意思了啊裴中书。说说看，你现在想什么。”

他走去惯常的坐席，撩袍坐，侧耳细听着沉闷的鼓声消失。

登闻鼓声，就在四更三刻准时响起，通过大开的窗，传了王相的耳朵。

裴显走政事堂时，正好踩着登闻鼓的最后几声声响来。

薛夺咬着牙往后退，姜鸾却脚步一转，走近了过来。

姜鸾掂起脚尖，往灯火通明的政事堂里远远探了一。

“薛夺。”裴显喝住了他，“这里不到你多嘴。退。”

通往政事堂的廊尽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薛夺，“正在往政事堂方向过来！”

她兴致盎然地打量裴显此刻的神。

裴显一个字也不说。

年纪大了，人起得早，他今日又是第一个到，看守政事堂的小侍替他把各烛台上，又奉命推开了四边的窗。

惯常的波澜不惊。什么也没看来。

姜鸾今天穿得利落，海棠银线缠枝纹的领窄袖短上襦，茭白裙，两支玉簪簪住了乌发，眉心钿了一朵嫣海棠，衬托得肌肤瓷白，人显得气极好。

“殿心里如何想的——”

李相今日也来得早。

薛夺忍耐不住，在姜鸾走过侧的时候，上前一步，

他往政事堂那边了个请的姿势，“崔中丞尚未至。王相，李相，都已经就座了。”

一刻，鲜妍姝丽的大片艳了他的帘。

裴显同样目送着姜鸾的背影，消失在政事堂门里，抬手了眉心。

政事堂今日有人来得早。

裴显抬去看，昏暗的廊的另一侧转角，转过来一片海棠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