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不恼怒，不报复，甚至没有追究底，彻查当日的‘意外’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睡了臣一夜，心可好些了。”

她瞧着谢澜脸不好看，想他一个四大姓的嫡系郎君，从小被人捧到了天上，是不是被她的直白问题问到羞耻开不了……

姜鸾放弃地摆摆手，“罢了，当我没问。继续讲邸报吧。”

姜鸾打了个呵欠，手臂缩回被里，对问题充耳不闻，打了个呵欠，被蒙住了脑袋。

裴显原本要走，不经意地停步反问，“哪件事生气？殿说说看。”

“殿说得不错。床笫间如火，门后便抛在脑后，是男常有的事。要不然，世间也不会有这么多的负心薄幸郎了——”

“近日已经听到了风声，说是崔中丞的嫡女公，可能会选东伴读。”

她倾过去，凑近了，小声起一个私密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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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显就在这时推开门，走了值房。

裴显低注视着衾被里探来的白藕似的一截手臂，生生地散在朱红的衾被上，雪白的肌肤上映不明显的几吻淤痕。

姜鸾像只吃饱喝足慵懒的猫儿，带着七分困倦，三分试探，睑半阖着，视线从往上地瞄，“裴中书不生我的气？”

姜鸾：“这个么，正经拜谒倒是没有……”昨天半路碰着，被她拖去东睡了。

上元夜的谋划成功了，她把人顺利撩到了手。但他在殿始终空着，殿学业无成，裴中书便有足够的藉挟制殿，让殿止步于六值房，只能听听过时的邸报，不能手朝堂政事。”

“亦或是试探也不得而知。”谢澜，“还是那句话，不能只听其言，要观其行。最近两日裴中书可有去东拜谒殿？”

姜鸾知问得唐突，有烦恼地敲了敲笔杆，

“其次，最近还有个重要的关键人。”谢澜写一个姓氏，“崔。”

“如果边有人问，我也不至于问你了。几个女官都没嫁人，二姊和娘不敢问，二兄不好。东属臣里，淳于不知上元夜的事，我不太好问他……”

眸光偏去旁边，盯着对面的白墙不答。

他把那截白藕似的手臂轻轻托起，又回被窝里，以寻常的语气询问，

她若有所思地瞄了床边鹤立的影，被被里的柔白的手腕还是探来，掩打了个呵欠。

“这两件事，前些日他去探望我时，当面都曾经提起过，说是在筹备着了。看他当时的说话语气神，不像是要拦阻。”

谢澜的神冷了去。

姜鸾雪白的小从衾被窝面伸来，懒洋洋地踢了他一脚。

他要在五更前赶去外皇城的值房。

照往日的

姜鸾斜倚在清漆木案后，指尖转着乌黑发尾。

天生冷的石，事事都要抓在手里，大小事都要问个清楚的，吃了一回大亏，没有理不追究底，轻轻放过。

“谢舍人，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答我。你们男……”问题有难以启齿，但她确实是疑惑揣有一阵了。

他的嗓音冰寒冷冽，如冬日冰湖的，

她不再问，谢澜却答了。

姜鸾蒙在温漆黑的被窝里，半梦半醒地思考一个问题。

谢澜轻声，“如果裴中书手阻拦此事，他对殿定然起了追究报复之心。殿就要开始戒备起来了。”

他到底是不和她计较，还是兵不动，准备来个大的？在她放松了警惕时，来个惊天动地的大反扑？

“殿当心提防些。”谢澜提醒。

被谢澜提醒了一句，姜鸾现在心里想的，却又是另一件事了。

姜鸾觉得不可能。

除非他不恼怒，不想知事的真相。

她在被里习惯地咬起粉的指甲。

她谋划了上元夜，拼着图穷匕见的决绝，想试探他的真心思。

姜鸾心里有估不准。

才被里的手臂又伸来了，蜷曲着靠在瓷枕边，手肘枕着，乌黑的秀发蜿蜒披散来。

熟悉的稳健步履走远了。

“你们男，在床笫上不论怎样的似火，是不是床就抛去脑后。床笫间那事和他决策这两码事，是不是完全不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