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刚才穿成这样……召见文镜？”

文镜告辞退。

姜鸾指着上臂的疤痕，“这个也是新疤？什么时候伤的？”

“行，那过几日等我‘风寒’好了，有劳裴中书，过来接我去看。”

姜鸾把玩了一会儿弓||弩，瞥一边上的人。裴显安然不动，坐等着。过了片刻，她果然理所当然地吩咐他，

七八月里弩留的严重穿透伤，时隔半年，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两个铜钱大小的伤疤，摸起来比周围肤凸起一块。

姜鸾翻来覆去地把玩着弓||弩，“厉害了裴中书。仇家满天啊。”

姜鸾听着声音就觉得不好，抬手把衾被又盖上了，没好气地说，“怎么不能见人了？穿着呢。”

上元那夜她就发现了，当时还想仔细研究研究，后来给疼忘了。

文镜被他的神提醒，立刻转从寝殿外拿来一大型弓||弩，放在地上，隔着珠帘往室里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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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衡再三的结果，还是穿了条。但穿的

他说的话本没问题，文镜听得连连，“殿上有风寒，还是不看的好。死人有什么好看的，确实污秽得很。”

裴显不觉得如何。

蛰手里拿的是御医上好的伤药，小心翼翼地坐近过去，还没动手涂抹，只说了句，“殿的胫衣再往褪一些——”隔断外蓦然传来一声压抑的低沉嗓音，

人真走了，没回嘴，没动手，姜鸾反倒怀疑地盯了晃动的珠帘好久，喃喃地自语，

“咦。”姜鸾果然瞧着大起兴趣，吩咐女官们抬过去床边，给她仔细打量，“送我的？”

“听二姊说了谢大将军怎么待她的，谢大将军也是节度使，他听耳里，反省自己了？”

“一辈摸爬打，多多少少总是要留几个疤。这个还算小的。”

裴显不置可否，新换了个话，提起一个人。

姜鸾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吩咐文镜，“先去歇着吧。看你瘦成猴了，赶补一补。歇好了再谈封赏。”

“八月初十，朔方节度使韩震龙率领兵闯皇城，当夜负隅顽抗。他手上有些功夫，被他一刀过上臂。不是什么大伤。”

“对了，卢四郎接回来了。殿可要看看？不过先提醒一句，他在外餐风宿了一个月，如今蓬垢面，或许有些不殿的。”

“如此说来，偷走卢四郎的那波人，竟然就是七月底刺杀裴中书的同一拨人？原来他们费了一窖金的大价钱留卢氏嫡系的活，真的是为了对付你？”

姜鸾的注意力终于被完全引过去了，兴致地玩了好久。

裴显把里衣往上拉，挡住上臂的疤痕。

“把衣裳脱了。让我看看你右肩上的弩伤。”

“要在上留一辈了。”姜鸾摸着那块凸起的疤痕，惋惜地说。

勿躁，好好休息养病为先。”

她现在一天得抹三遍药，穿了绸难受，不穿又觉得心里有过不去。

文镜如实回禀，“是末将领兵剿灭了京畿附近的那坞堡巢，搜缴赃时，意外发现的一批弩。这弓||弩不寻常。不止穿透力，而且是私铸，和军里的几制式都不同。末将瞧着这把弩的构造熟，七月底督帅在京城遇刺，只怕是同样批次的私铸弓||弩。”

裴显看了文镜。

姜鸾瞬间警醒，牢牢地扯住被，“不许再掀我被，冷！”

裴显瞧见她风往自己的右肩瞄时，心里就猜几分，脆地去了外袍，拉里衣，肩的旧伤。

姜鸾磨了磨细白的牙，不肯松。

蛰在外间等候好久，终于等到姜鸾会完客，赶来说，“该药了殿。连着整晚的会客，都耽误了上药的时辰了。”

姜鸾叹了气，“你故意的吧。算了，先不看了，人回来就好。让他洗洗，再好生歇几天。”

刚才她死活不让裴显掀被是有原因的。

答完了，他的手搭在被角，也理所应当地回问了一句，“殿的伤呢，可好些了。”

裴显没跟她争抢，松了手，自己整理好了衣裳，说，“殿好好休息，臣三日后再来。”转去了。

姜鸾，召她近，掀开了覆盖在上的衾被，让蛰抹药。

裴显淡笑，“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