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没穿衣服就对上裴显，也是防备着对方大清早地直接堵她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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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姜鸾独自光溜溜地拥着被，好像兵叫战碰上对方挂免战牌，她觉不得劲，才窸窸窣窣穿好了衣，裴显回来了。

足以让气势汹汹问罪而来的裴中书落荒败走，好歹把今天应付过去。

她心里琢磨着，如果他气得太狠，太过咄咄人，她实在接不住，就把裹在上的被往拉一——

该的他都了，该筹划也都仔细筹划了，尽心尽力，对得起东，事还是演变到如今的地步。

两边对峙也是这样。

仿佛昨夜卷云殿里发生的意外，于她来说……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上元夜当夜的事态发展，果然也就像他所筹划的那般，一步步顺利走去，没有任何岔，顺利地把谢澜领了卷云殿，当面了他的酒。

没有人知，掀开他那层从容镇静、运筹帷幄的表面，心底早已寸寸皴裂，焦地千里。

裴显思忖着，缓步往前穿过院。冷风彻骨，他却完全不觉得冷，被他压在手肘的细刺绣的雪白猫儿在他前飘闪个不停。

从猫儿肚兜，又想到他自己手肘上的一圈牙印。

然而，昨晚的意外，却仿佛半空中倾倒了观音玉瓶，大片甘霖从天降，浇灭了地表熊熊燃烧不止的赤烈毒火。

：‘不争不抢，即是正缘’，裴显的心里忽然奇异地升起些共鸣。

姜鸾没了人打扰，上光着见客实在有不得劲，喝茶也小心翼翼的，她低低地着气，还是忍着酸痛起穿了衣。

裴显一个字都没问，一个字都没提昨晚的卷云殿，仿佛只是听说她不适，来询问她的风寒。如常问安完毕，喂了她一碗茶就走了。

裴显原本走得浑燥，站在寝殿前的空旷院里，穿堂风当过，去了心底的浮躁燥意，他彻底冷静来了。

————

昨夜的计划了错，她要的人去了别，和她共寝的变成了误中药的自己，她为什么……不哭不喊不吵不闹？

不冷不的语气，懒得多说的态度，当面还困倦地打起了呵欠，跟他说什么“要喝茶”，“扰了她清梦”。

由他自己手肘上的牙印，再次想起了她肩胛上的牙印。

神间虽然还是不显什么波动，脚步却逐渐加快。

廊到了尽，寝殿就在前方。电光火石间，裴显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脚倏然停步。

自从姜鸾正月初一那天向他提要求，要他帮忙‘筹划’开始，他妥妥帖帖地照她的要求，心安排，仔细筹划，所有人的应对都被他全盘考虑。

他淡淡地想，岂不正是天意如此？

那牙印是他的，难怪她刚才什么也不穿，就敢见他。

以她的，她理当大哭大喊大吵大闹，把所有能砸的东西全砸他上。

当着他的面，她为什么那么平静。

他重新站在寝殿外间的雕木隔断，还是那句听不喜怒的：

一小截圆的肩膀足够了。

院里寒风刺骨，他上却炽。心里想着，她行事还是太任肆意，以后需得好好当面劝诫。

站在寝堂外间的隔断，还是那句：‘臣裴显，求见

八个字说得也不是全无理。

结果想好的绝招没用上。

边的那笑意早已不知不觉消失不见，对着面前的寝殿，神渐渐地晦暗了去。

“臣裴显，求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