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人抬张胡床来。

胡床送了院，他撩袍坐，不声地看着。

线团是不成了，姜鸾又拿了小鱼去逗。被香气引到了笼栏杆边，声气地叫个不停，讨小鱼吃。

姜鸾喂吃了几条小鱼，人又送上了气腾腾的饭，有有菜有汤，香气迎风飘了老远。

“玉玉。”姜鸾把盛放的黑漆大托盘放在大笼的栏杆边，好声好气地唤，“吃饭了，玉玉。”

卢四郎把蒙脸的衾被猛地拿，递过来愠怒的一，无视笼边的诱人饭，又重新把脸蒙上了，翻了个，背对着托盘。

姜鸾蹲在铁栏杆边看笑了。

“刚来临风殿的天，也是一饭不肯吃，拿尾对着我的。”

后传来一声胡床的吱嘎声响，熟悉的稳健脚步声传耳朵，往门外方向走去了。

裴显看到这里，不声地起，就跟不请自来时一样，直接走了东，走时也没打招呼。

姜鸾听脚步声绕过了影，回看了空的院，心里反倒纳闷起来。

特意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就等着人过来。

她已经准备着迎接排山倒海的尖锐提问，结果他什么也没问。

“太打西边来了。”她喃喃地。“今天真喝多了吧。”

平日里说话就喜暗藏刀锋，几句问话能把回话的人背后冷汗问来，午在凉亭里没醉倒那阵说话尤其的锋锐。晚上醒了酒，人倒成了锯了嘴的哑葫芦了。

但什么也没问，好过追问个不停。

至少见为实了。人从东去，对于她把卢四郎当狸养的说辞，心里信了七成了吧。

姜鸾想到这里，觉得对得起整晚上的折腾了。

她敲敲铁栏杆，对卢四郎说，“裴中书走了，你也累了。外风大，我让人把笼抬偏殿里，把笼上的锁开了。侧殿夜里不留人，你自己去床上歇吧。在东的这阵，委屈你白天里得待在笼里。”

“对了。”大笼抬起时，她又加了句，“你可别想着跑。东到都是值守的禁卫。把你带东费了大力气，你若生了逃跑的心思，东就不再保你了。”

等大笼抬走，姜鸾往院东边的章殿方向走，边走边喊，

“谢澜，来了。裴中书看完卢四郎已经走了。昨天你讲的那段史极好，今天接着往说。”

谢澜从章殿里走来，依旧还是白天秋日宴的那绯丽锦袍，站在廊。

他生不喜宴席间的觥筹寒暄，东车接卢四郎回京时，他索告了退，自己的车跟在东的车驾后面，一同提前回了京，从午时便在东候着。

东之主还没等到，先被他等到了一个大黑布袋，还有黑布袋里装回来的卢四郎。

谢澜：“……”

把他调去东的事，姜鸾没跟他提起，但他从上司姚侍郎的神和语气里锐地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动向，隐约猜测几分。

卢四郎的遭遇如何，对他毫无动。他和卢四郎不投，从前也只是之。

京城平静的表面从来都暗藏礁石。每年总有几家犯了事的勋贵门。

家族倒了，覆巢之无完卵，遭遇更惨的他也见过。最近这段日的白天里他大都跟随东储君，姜鸾的他看在里，多少看几分。

说她狡黠也好，顽劣也好，总归不是暴的。卢四郎在她手里，差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