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鸾了凉亭,两边连个照面也未打，裴显半句寒暄废话都不说，直截了当地说起,

“半日政事堂观政的提议不成。殿目前的能力不足以观政。”

“嘁。”姜鸾站在他后,“郑重其事的把我叫亭里，我当是什么大事要说。早知了。”

裴显没问她怎么知的。

他继续往说，“殿好几日没有人了。现在呢，就每天打扮地蝴蝶似的,过来吃吃宴席，和朝堂重臣们寒暄几句，说些场面话。——稳定人心，传承社稷，告诉所有人姜氏皇家嫡系血脉还有活人撑着场面。这不就是裴中书想看到的局面？”

“本说完了。裴中书还有什么说的？没说的我走了。”她转就往凉亭外走。

裴显抬手拦住了她。

“说了半天，全是气话。”他坐在栏杆影，光照不到凉亭里，凉的同时也显得森，他的眉五官在影里完全看不清。

“气话说完了，满肚的气撒完了，坐回来，好好地商议。”

“李相刚才找我，和我隐晦提起，想你效仿八十年前的女君，不嫁娶，不生，看顾着小殿大，把储君之位奉还回去。”

姜鸾往外走的脚步停住了。

后的低沉嗓音继续，“我说今时不同往日，叫李相当面和圣人商量。看他的样，应该不敢直面圣上谏言。但他既然存了如此心思，已经过来试探我，背地里必然少不了其他动作。”

裴显说到这里，顿了顿。

“臣倒是有意请殿最近言行当心些。但看殿左拥右抱，不亦乐乎，想必殿心里也不甚在意？裴某言尽于此，殿如今有了东护卫，实在难请得很。趁着今日难得一次的私会面，彼此心里有什么压着的话，想说的，该说的，都当面直说了吧。”

这回是姜鸾自己走回来了。踩着两三级的青苔石阶亭，又来，绕着裴显坐的那栏杆转了两圈，，说，“好。我也喜当面直说。”

“李相背地里找你试探的话，你告诉我了。”

“裴中书，说你心里记挂着我吧，你拦着不让我政事堂议政，把我晾在东里；说你只想把我架在个摆设吧，你倒把见不得光的暗事不避讳地跟我说。如今你是什么立场？我竟看不懂了。”

裴显坐在影，背对着她，曲起，姿势随意地倚靠在八角凉亭的大木上。

“殿大了，利箭诛心的言语张就说。不喜拐弯抹角是好事，但话太直白了容易引起防备警惕。殿对臣说话毫不顾忌——”

他侧过来，锐利的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转回去。

“是过于自信，还是过于相信臣？确定臣不会伤害殿的事？你我认识至今，满打满算不到半年，似乎也并没有结多么远的分。”

裴显倚在清漆剥落的木上，笑了声，“殿如此地笃信你我剩余的这分？”

姜鸾啧了声，踩着乌靴走几步，回斜睨着。

“得了吧裴中书。郑重其事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当面问这些废话的？当初是谁把我东里的？你会想不到我从此成了竖在的靶？如今果然被人盯上了，又一副忧虑的样来提醒我。我就看不上你这幅装模作样的派。被我说了两句，你觉得说话诛心了，心里不舒服了？不舒服也自己忍着。”

羊小靴蹬蹬蹬地走远了。

裴显坐在原没有动，群山的影完全笼罩了凉亭，他在无边无际的影里闭了闭。

今天把人半路拦了来，姜鸾人还未凉亭，他心里已经隐约猜到这次会面的结果。

原本私相得还算可以的人，因为朝堂政见不和，彼此撕破了脸，从前好时的动听言语变成对峙时的利刃尖刀，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撕破了脸也无妨，官场上向来是如此的规矩，哪怕见了彼此睛恨得滴血，只要对方赫赫权势不倒，就一直能见面客气寒暄去。

自从姜鸾了东，把他当初论亲时送的那块兰玉牌退还回来，他被浇了一又一的浪，其实隐约已经猜到了他们最终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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