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裴显当场把奏本扔到了地上。

又捡起来，从到尾重看了一遍，拿笔把末尾署名的四五个工官员的名字一个个地圈了。以工应侍郎为首，圈一个名字，念一遍。

念完之后，把奏本揣袖里，转去了政事堂。

自从裴显四月里了政事堂，议事的速度比从前快了两倍不止。不到晌午时分，工请求修整东的奏本批复就来了。

带署名的工应侍郎，批了个‘靡费国库，停职待查’，当场卸了官袍乌靴，狼狈地被赶了衙门。

六值房都在外皇城，彼此相隔不远。消息了飞似的传遍了四，工从上到的官员们个个噤若寒蝉。

消息当然很快传到了东。

姜鸾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西边偏殿的校场。

淳于闲匆匆过来，附耳说了几句，叹气说，“昨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也太快了。工的奏本递得快，政事堂批复得更快。两边都在急着赶忙什么呢。”

姜鸾正在沙地校场边练开弓，一边挑选着合适的玉扳指，一边听消息，好笑地说，

“不是每个人都是淳于你的慢。工那边忙着拍，裴中书那边忙着杀立威，两边都等不及了。”

淳于闲临走前瞄了一旁边。谢舍人今日也在校场随侍。

脱了平日里常见的大袖绯袍文官服，换了窄袖修的暮云灰胡服骑装，在校场边准备着教姜鸾术的弓箭用。

裴显今天从政事堂来得早，应付了请辞的崔翰林，从外皇城走到东地界时，一秋日斜还挂在西边。

秋气的天气，光温和，金的光线照在周围朱红的墙上，映一圈华丽的金。

他踩着夕的金光走近校场门时，迎面看见姜鸾穿了一利落的海棠窄袖胡服，腰带扎，踩着膝的靴，在秋的日光显得腰细。

雪白姣的面庞抬起，廓同样映了一层夕的浅金，正笑和侧的谢澜说着话。

楠木案上摆放着十几把各式各样的弓，谢澜挨个挑选，挑拣了一把黑木弓递过去。

姜鸾试了，本拉不开弓，摇了摇。

谢澜把黑木弓放回案上，又挑拣了一把小了许多的竹弓，是给初学六艺的小郎君用的。

姜鸾试了试，带起玉扳指的大拇指勾住弓弦，皓白的手腕和指腹齐用力，这回吃力地拉开了。

小小的竹弓弯成满月，搭上一支竹箭。

谢澜在旁边盯她开弓的姿势。

说了几遍，姿势始终不太对，他抬手扶了姜鸾开弓挽弦的指尖位置，又依次轻轻地了应该发力的肩关节，上臂，手肘。

“殿肩肘发力的姿势要正一正。”

“嗡——”

一声轻响，竹箭歪歪斜斜地了去，不到十步距离就掉在地上，离九十步外的草靶离得远。

“哎呀。”

姜鸾几步过去，嘴里念念有词，“一步，两步，步……二十七步。”

她弯腰把地上的竹箭捡起，瞄了前方遥遥放着的靶心，估算距离，叹了气，

“行了，我知了。今年的重宴大肯定是不了场的了，以后也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