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个月，李相和他在政事堂里每日碰面时，就能够镇定地手捋短髯，一脸平和地和他谈笑风生了。

但只要他手里有权有兵，他的兵元帅府赫赫不倒，他还在政事堂里端坐，那些黑暗里潜伏的嗜血豺狼便只能一辈远远地在暗盯着，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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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朝廷的战场，和河东边境的战场大不相同。

远在河东的裴氏家主是他的嫡亲叔父，写信谨慎地表达了家族的不安。

谢澜不假思索，“风起于青萍之末，千尺堤溃于蚁，从细微开始。”

官场沉浮，见惯风浪，惊心动魄的一夜剧变过后，周围所有人都如他这样，不心里如何动，表面波澜不惊。微笑平和的寒暄，潜藏了千尺浪。

他望着院里被寒风得满地翻的枯枝落叶看，不知怎么得，却想起来早上哒哒哒踩着羊小靴去的皇太女殿，姜鸾。

京城再没有第二个人会如此不给政事堂面。人意料之余，想起当时政事堂里鸦雀无声的尴尬局面，又让人忍俊不禁。

亏不少经验，私里说与你听。”

还有她意外听到了背后闲谈，毫不顾忌，声应的那句，“听到了！”

谢澜走上两步，毫不迟疑接，“殿说得极是。如今势已经被人掣肘，若再循规蹈矩，贤德，大度，宽仁，谦和，忍让，是洁品质，亦是重重枷锁加。”

但边无人能安抚他动的心。

八月初十动当夜薨逝的天，是裴太后的亲，他血脉相连的嫡表亲。他扶持登基的新帝，温吞宽和，更适合为天，却和裴氏并无血脉关联。

京城皇的秋天景致极，枫叶火红，银杏明黄，院萧瑟落叶也值得一观，他便偶尔驻足看几。

延熙帝山陵崩，死因并不像放来的‘受惊病重薨逝’那么清楚净。离那边的裴太后连续发书信痛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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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显淡淡地想，如果他了事，赫赫权柄倒塌了台，每日和他谈笑风生的李相，不知会不会一个冲过来往他上砸石。

同时揽着军务、政务，两边的大权，风几乎盖过了朝堂里执政数十年的王相王懋行，说一句权柄煊赫，当朝新贵，并不算过。

自从八月京城那夜，他立了从龙之功，被时势推到了如今的位上。

他五月里征讨兵饷，掌着钱袋的李相屡次推脱，他派兵围了李相府，把李相拖去衙门，征走了三万两银，两人当众撕破了脸。

“说得很好。看得是一心一意为我着想了。”姜鸾一拍手，“帮我想个法，有什么办法冲破如今被人掣肘的不利局面？”

“更何况，”她竖起纤的手指，晃了晃，

“贤德名声能让大权在握的裴中书听我的话吗？能免了我每日的读经义写文章吗？能让我去前殿观政吗？贤德名声只会牢牢地困住我的手脚，让我连在殿里听听曲儿，看看歌舞都不行。”

“人都不安稳，贤德名声有什么用。”前是往的台阶，她三级并两级，蹦蹦地往走。

她回笑问，“我说的对不对，谢舍人？”

却也是是他三月从河东领兵勤王时，并未想到的局面。

“我还不是正大光明立储的皇太，而是半路家的皇太女。自古世如此，女要立，比男更艰难百倍。你瞧着吧。如果立起了贤德名声，以后有的是人顺着这拿我。”

他站在台阶，驻足观看了一阵。

他写了极的书信阐明京城局势，安抚河东的族人。

傍晚时，裴显从政事堂来，斜夕照，远山苍茫，秋风裹挟着枯叶飞过院，自有一萧瑟。

或许第一个还不到李相。自从他抄了卢氏的家，京城多的是把他恨到了骨里，要把他裴氏连起的世家大族。

骂到现在，他已经连信都懒得打开了，直接往书房的故纸堆里一扔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