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好歹是开府了，从此自己能自己的主。我十六了，比你还大一岁，也没人提开府的事，也没人提驸的事，倒像是把我这个大活人给忘了。今早椒房殿突然召我去，我还以为皇后娘娘终于想起我的事，要替我谋划了，喜喜地过去，你猜怎么着。”

王七郎在榭外行揖礼，清朗回答，

片刻后，一名穿正朱织金窄袖锦袍、绯罩衫，面如冠玉的十岁少年郎君站起来，隔着一面，旁若无人地大声应答，

姜双鹭吃了一惊，衣袖匆匆抹了脸颊，就要站起躲避，但已经晚了。榭四面通风，只有一条曲径栏杆通往岸边，哪里有什么躲避的法？

她烦恼地摇了摇团扇，扬声吩咐去，“院那边新座的可是王家七郎？来人，召来榭说话。”

隔着几层轻纱，对面院里掀起隐约的动。

姜鸾不满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别只顾着害羞了，心里越在意的，越要看仔细了。姜三郎有句话说得对，莫要被迷了，错付终。妹妹修个院不容易，机会难得，二姊赶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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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家都说嫂如母，但嫂不待见小姑，也算是大家族里的寻常事。二姊别伤心了，你在我面前哭，只有我难受，圣人和椒房殿那边还是不痛不的。……别哭了二姊，哎。”

“四大姓的郎君都不怕，一个个安之若素地席落座。二姊又怕什么。”

一名穿银霜广袖襕袍、眉目疏朗的郎君刚好缓步来，被众多儿郎起簇拥在中间，左右致意，笑寒暄，举手投足间意态风。

她还是不肯看竹林院，视线幽幽地盯着暗天幕的莲湖池，

隔着榭外的几层薄纱，姜鸾抬手了对面竹林掩映的曲院。

姜双鹭勉笑了笑，“皇后娘娘不想来，托了病，打发我把她的贺仪送过府。原来她不是忘了我，而是懒得理会我的事。支使我办事的时候才想起我了。”

姜鸾在榭里抬声音，“久闻王七郎大才，一首《上都怀古赋》万人传颂。七郎如今正是年富力的年纪，中既然有怀抱负，为何不仕，为万民谋福祉？”

姜双鹭的脸上早起红霞，视线挪去旁边。

不知哪家郎君自带了琉璃灯，错落放置在院四，映照得周围纤毫毕现。

面上虽然笑着，眸中却雾气涌动，泪盈睫。

“卢家四郎也来了？召过来说话。”

姜鸾饶有兴致地听完，倒是嗤地笑了。

王七郎京城四大姓之首的太原王氏，是王相王懋之的嫡孙，单字一个‘鄞’，富有才名，拒了朝廷几次征辟，不曾仕。

“对着咱们两个，卢四郎已经收敛许多了。当初他这张嘴可是把两年前的探郎骂得没脸见人，自请离京。我听着，倒是比脚不沾尘的王七郎要更鲜

又有不知哪家带来了众多貌婢女，在院里起提神醒脑的冰片香，四面齐齐打扇，香汗淋漓。

姜鸾被当面撞了一通，倒不生气，只是慨，

懿和公主惊得说不话来。她在里见过的外臣也不少，但都是官，再无这般清人。

懿和公主羞恼得脸通红，“这是范卢氏教养来的郎君？一张利嘴不饶人，可恨！”

片刻后，公主府仆引着王七郎走近榭。

姜双鹭起先只不应声，被得无法了，叹息，“阿鸾说得太远了，什么迷，什么错付终。我的终哪里是我自己能决定的。”

“听汉公主问话，便知公主尊崇儒家，是务实之人。鄞乃是崇虚之人，已知世间虚妄，又何苦济济蝇营。鄞将此寄于山清谈之中，只求一窥大，俗世于我有何？不同，不相为谋。公主恕罪。”再行揖礼，径自离去。

“啊，那个是不是‘冠绝京华王七郎’？人品不知如何，得确实不错，真人比画像里好看许多。二姊怎的不看？”

“好一句‘俗世于我有何。’王七郎不是清，他是真把自己当凡的神仙了。王相是个极有才的能臣，怎的家里教养这脚不沾尘的儿郎。”

隔着几层薄纱，两位公主影影绰绰显影，王七郎远远地停在榭外的栏杆说话。

“今晚汉公主殿开府，臣等奉父命登门送上贺仪，不去前院的正堂宴席落座，却被引来后院，两位公主端坐榭，一个个单独相召。臣等不懂此间的规矩，斗胆敢问一句，莫非两位公主今晚相看驸人选，仆误将臣等引来此院？臣等才疏貌陋，不堪尚主，理应回避才是。”

姜鸾隔遥遥看着。

懿和公主哭了，姜鸾也想起了里许多不甚愉快的经历。

懿和公主目光迷茫，依旧盯着王七郎走向竹林院的背影，姜鸾看在里，想了想，继续吩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