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防备着圣人的威，上穿得清凉素雅——防中暑的；裙里了一双羊靴——防久站的。

还好她大清早的来了，还好今天日多云少晴，还好只晾了一个时辰就完事了。

她今日在殿外站得久，晶莹的汗珠有几滴挂在上，还有一滴卷翘的睫上，摇摇坠，瓷白的肌肤透粉红。

“当心什么，坏了就坏了。”姜鸾也不回地说，“明天本开府呀！累赘件全留里，一个都不带，统统不要了——”

夏至和秋霜扶额跟在后，两人忙不迭地去捞裙摆。

缂丝百鸟裙在后的台阶上拖半尺，耳边的东珠坠在光跃着反光，仿佛一只初成的彩凤，在晴空初次展开绚烂翅，毫无顾忌，直冲碧天。

圣人为难她，她却丝毫没有女被为难后通常会有的羞恼自愧、畏惧难堪，常见的反应，反倒神轻松自若，带着明晃晃的笑意，打量他的神里带着某说不清不明的愉悦绪。

代表着已经及笄成年的一支玉簪和一把玉梳穿过密发髻，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到脖颈，两层纱衣层叠掩映之，隐隐约约的肌肤白得几乎透明。

没想到三言两语，轻易地便办妥了差事。

“大老远地听见阿鸾在喊，统统不要什么？”

“公主，慢些，”夏至跟着喊，“当心踩着裙，新的裙踩坏了。”

五月里初见的那日，他穿过院匆匆离开临风殿时，背后追着喊来的那声‘本就喜谢舍人这样的！’辣地在他耳边回了好几日。

谢澜闪电般挪开了视线。

谢澜生得挑，比姜鸾足足了一个，从他的角度往看，轻易便能望见少女卷翘的睫，直小巧的鼻梁，雪白的耳垂上挂着莹的东珠耳珰。

“公主若没有其他吩咐的话，臣告退。”

光是谢氏一族，她就送了四份帖。其中一份单独给皇后娘娘，一份单独给谢澜。

“小舅误会了。”姜鸾纠正，“是衣裳。殿里的衣裳都不要了。”

他稳稳托着那沓新抄写的佛经，声音里并无波澜，

裴显在正对面停步，打量了几她得绯红的脸颊，注意到汗贴在上的素纱单衣，视线转开了。

“那就明日恭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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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显瞥

近亲疏，只要明日礼到就行。

廊尽走过来一行影。

今日奉旨殿时，他站在厚重雕门边，了一气才迈来，原本以为要费不少功夫纠缠。

谢澜是天近臣，应诺了明日亲自登门祝贺，备的礼必然极丰厚。姜鸾心里满意了，便再不为难他，脆地把佛经递过去，

“莫非是打算把临风殿里的人全留，一个不带去？那可不太好。传去不好听。”

他之前是领教过这位看似乖巧可人的天家贵女的直白脾的。

她满心轻松地踩着羊小靴，溜溜达达地往汉白玉台阶走。

厚实的佛经轻易地接到手里，谢澜着实有些意外，脸上细微的愕然神。

夏季风拂过院，动姜鸾上蝉翼般的薄纱半臂，里面上襦也是极轻薄质地的素纱禅衣，两层纱衣映照在明亮光，其实遮挡不住什么。

裴显穿一整齐的紫袍官服，金钩玉带，乌靴，腰佩剑，带领了三四亲随，步履沉稳地从回廊另一侧走过来，正好和抄近路踩步廊的姜鸾迎面对上。

谢氏枝繁叶茂，族人众多，祖宅都分了两，几房分住的郎君彼此逢年过节才见面。这况，她怎么可能只给谢氏递一个请帖，收一份礼，浪费如此难得的开府机遇呢。

明眸皓齿的人，笑起来总是极动人的。

“没事了。你回吧。本也回了。”姜鸾摆摆手，抬脚就走。

更何况里那层被汗浸了，肩往隐隐约约透一雪白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