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拉着舅舅迎上去说：“二叔，这就是我的舅舅。”

世清说：“老的更需要营养，俊杰，打开罐。”

“这算不了什么事，别看厂现在这个样，划拉儿零件装一台还是没问题。”

“说起来有年了，最早是在县里开党代会，后来又一起到省里参加劳模会，我们住在一起。你写信说房东叫张德才，我估计就是他。你的活儿完了吗？”

德才说：“不好吃歹吃，上桌吧，俊杰，你坐你舅舅旁边，给他倒盅酒。”

俊杰一边和他们说话，一边吃饭，他忽然想到什么，地来，看见二婶和艳霞坐在锅台旁吃饭，说：“二婶，我舅不是外人，你们都屋一块吃吧。”

“不行，我跟你比差远了，和在早一样，没。”

“二嫂这么说就见外了，随便好。俊杰，你把我带来的几个罐打开，给你二叔酒。”

二婶说：“他上午就蹽了，也没说去哪。”又对世清说：“你来之前告诉俺一声就好了，这急着忙的，没啥准备，只能吃便宜饭了。”

世清笑：“我和你不一样，你刷了书记的勺，可你还是龙湾村的土皇帝呀，我只是个代理厂。不过嘛，老哥有什么事，我还可以代理一。”

德才说：“反正我讲不过你，你现在是不是也能喝酒？”

德才：“你要能来一车，我准保夸你两句。不过嘛，四瓶也行呀，够我喝一阵了。酒这东西别说我喜，我看晚辈人也喜，和俊杰一块来的那个李波，我看他喝一瓶也没事。”他见老伴端来饭菜，问：“李波呢？我怎么没见着他？叫他过来吧，有酒了。”

“算是完了吧，卸车是王大爷的事，我靠不上边。他说上埋汰有味儿，不让我伸手。”

德才说：“算了吧，给他们年轻人留着。他们正是骨的时候，得吃好的才行。”

德才离开后，俊杰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怎么没变？老了。今晚你是回不去了，到家里好好唠唠。你们爷俩先聊，我安排一队里的事，咱们一块回去。”

“老伙计，你还是老样，没变哪。”

“那你也得掂量掂量，现在人整人都整窍门了，别让人抓着把柄在背后刀。”

世清喝了一酒说：“没那么严重，现在的号是抓革命促生产大社会主义，要说促生产嘛，还得像咱们这样的老家伙伸手才行。这么办，我把铡草机装好，让你们供销社李吉安城拉货的时候捎回来，你再上他那取。”

“你不用客气，安排乡青年生活是上文件神，你外甥在我这儿放不放心不知，可我说一句，有我吃的，就不少他一双筷。说到用得着你的地方，我还真有个事儿想求你，你现在还是不是农厂的厂？是不是和我一样刷勺啦？”

“我陪老哥喝。”世清又对俊杰说：“你没学喝酒吗？”

“我不得意酒味，在外屋凑合吃儿得了。你屋，快去陪舅舅，什么菜少了就叫我，快屋吧。”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看他有六十多了，怎么能让老人一个人？不让也得哪。”

德才说：“他上哪学喝酒？你以为我开酒厂呀？他乡来那天倒是喝了一盅，折腾两天没吃好饭。喝酒吧，咱们边吃边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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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杰只好回到屋里。世清拿起酒盅说：“老哥，这次俊杰乡住在你家，我就放心了，你也帮了我大忙，这个恩我不能忘。你要是用得着我的地方就吱声，起码我可以在城里给你跑跑呀。”

“行行，你先忙吧。”

“他是你舅？”德才握着世清的手说：“老韩，俊杰成天说的舅舅是你呀？真是巧了。”

“这我懂，其实，他是怕踢着我，再就是他把看得特贵重，不让人碰他的宝贝。舅，二叔回来了，咱们走吧。”

“我在平山屯看见过你们厂生产的铡草机，好使的，我想一台，你看行吗？”

到了艳霞的家里，世清打开包裹，拿酒瓶和罐放在炕上，说：“我知你喜喝两盅，托人了四瓶龙原老窖，这时咱们县的名牌，费老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