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学生就这德行吗？跑这来卖什么货？”

秀兰觉得自己也应该买两包，便站到队尾，过了半个多小时，才挤到窗，递去四角钱，说：“我买两包。”

“让她彻底坦白！”

“卖火柴呀，没听说呀？临海火柴厂造反派武斗，工厂着了火，现在不买，就不用饭了。”

围观的人们喊：“把她抓起来！”

“为死难的烈士报仇！”

窗里的男营业员睛一瞪，没好气地说：“睛不好使啊？没看见墙上贴的告示吗？就一包！”他收了两角钱，扔一包火柴，又喊了一声：“一个！”

“好！大家说的好！”刘志涛挥了挥手，又说：“革命群众的睛是雪亮的，能挖隐藏多年的反革命分，就是文化大革命的伟大胜利！现在，我以本县革命群众联合造反司令的名义宣布：将这个反动女人关押起来，让她彻底代问题。我们还要召开批判大会，让这样的国民党残渣余孽统统在光天化日之接受人民的正义审判！把她带走！”

“嗨！什么总店，就是供销楼呗，我知了。”

“你现在还敢骂我？胆不小哇。”刘志涛见人们聚拢过来，越聚越多，便大声说：“你们认识这个女人吗？她就是当年在这里杀人放火的汉光小老婆！咱们这里的老人都知，汉光是国民党团，又是清剿队总指挥，青龙山烈士陵园有十七位革命烈士就是他杀害的。咱们县城解放时，汉光拉队伍上了青龙山，妄想依仗天险建立反共基地，是我带领民主联军上山消灭了他们。当初，我侦察到他们的况，准备山报告时，就是这个女人发现了我的秘密，横拦竖挡不让我山，又叫来汉光抓我，差一就成了革命烈士。你们说，对这女人应该怎么办？”

小青年想柜台，却被凳绊倒。两人的吵闹声引来许多人，一个中年女营业员对小青年喝：“李波！你什么？昨天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今天不用你了，赶快走！”她转又对秀兰说：“大嫂，他只是个学生，什么也不懂，你就多担待吧。”

“他呀，早就逃学了。他爸脚不好，在街上摆摊修鞋，母亲是我们店里的人，常年闹病。店里想照顾他们家的生活，让他替母亲几天试试，可就是不争气，你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大嫂，你有什么事吗？”

“骂你怎么啦？没教养的东西，跑这儿给爹妈丢什么脸？”

秀兰在外已经有了底火，听了小青年的话顿时火冒三丈：“你和谁这么说话？没大没小，爹妈是怎么教的？”

秀兰了店门，觉得自己的有过分了，不该生李波这样小孩的气。认为李波的父母够可怜的了，家里困难，儿又是这个样……她边走边想，不知不觉走上了大石桥，对面开来的吉普车突然停在面前。刘志涛从车上来，对她说：“真是山不转转，咱们又在桥上见面了，我说郑秀兰，别以为找了个复原军人就没事了，是不是应该算一算你的老账？”

“我就想买盐，没想到惹了一肚气。”

小青年也没抬，说：“废话，没看见柜里是空的吗？”

秀兰急急忙忙来到总店，见楼前窗排着队，问一位妇女：“大，这卖什么东西？”

“我向你歉，你就消消气吧。你没看见街里横冲直撞、号喊得最响的不就是这样的小青年吗？不像话，可又拿他们没办法。对了，我昨天称了十斤盐，没拿走，给你吧。”

“不用客气，我在商店工作，买什么东西比你方便，你拿着。”秀兰还是不肯，女营业员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一人分了一半。

“这怎么行？我不能拿你的东西。”

小青年扔了小人书，“腾”地站起来，手指秀兰叫：“臭老娘们，你敢骂我！再说一句试试。”

秀兰叫：“放！你害死了我妈，我还要和你算账呢。”

秀兰气得两发直，恨不得把火柴包扔到那个人的脸上。回看看排着队的人们和他们焦急的目光，也就无话可说了。她拿着火柴了店，来到盐柜前，看柜里没有盐，问坐在里面看小人书的小青年：“小同志，的盐都卖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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