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把茫茫苍雪锁在窗外，不让一丝寒冷到屋里，冷到床上卧躺着的人就不好了。

他视线甫一聚焦在消瘦得不成人影的男人上，神便黯淡得像天上积起的厚重乌云，黑压压一片直往心压，叫人不过气。

吃了就吐，该如何是好。

「其实啊。」男人闔着兀自开，因为痛而睡不着，却也难以起活动。

「什么？」王压低了，耳朵凑近他边想听清那微弱沙哑的声音。

「其实……你记很好对吧，你以前和我说的那些人类斗族的故事，全都来自你的记忆……对吧？」男人喃喃念着，音量弱得像梦中呢喃。

王觉得奇怪，突然提及以人类寿命来说相当久远以前的事，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提起：「没错，怎么了？」

「所以你那时候说什么……年纪小，不好的回忆记不清了，是骗我的，对吧？」男人依旧闭着，这才没有洩漏他里的翳。

「……我说你怎么对这事念念不忘呢？」

男人嘴开闔翕动，最终却没发一个字音，王又开叹：「你们人类健忘，很多事最后都会遗忘，而族则擅记，无论几百几千年的事都会记着，记忆这东西会淡会浅，却独独不会忘。」

男人缄默了好一阵，才啟了：「连遗忘的权利都没有吗……」

「太惨了。」

「人类真的把你害得太惨了。」

「惨？怎么个惨法？」王极度不解困惑，他的疑惑来自最后一句话，他生来就有无法忘记痛苦的脑袋与人类何？

男人却又不言语了，王猜他也许没力气开，又也许是不愿解释。

王尝试猜想他的心思，反覆思考后却仍是不解其意，觉得前后文本搭不上。

如果他说的本来就不是同一件事呢？王脑海里突然一闪而过这个想法，男人话题得快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无法遗忘，和人类害他，是两回事。

王猜测到这却无法往想了，平时他能猜中男人的心思和绪，这次却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是人类，你本不会有这些痛苦。」

男人突如其来的解答吓得正沉浸在推理中的王起来，他心好气又好笑，男人居然把这些痛归咎于自己的族上，明明是族咎由自取。

何况需要被遗忘的事，并不是没有人类就不会现。

「嘿，我觉得我们该来谈谈族是怎么残害你们的先祖……」

「不谈。」男人定的打断他，声如细蚊却是不可摧：「单凭你好好的一代王现在需要照顾一个半死不活的病人来看，你还不惨？」

王似是从他语中听了笑意，眉跟着弯得像新月般：「本王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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