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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又叹一气,时时刻刻要面对生死别离的人类活得太不容易了,简直像个罪大恶极的灵魂被装孱弱的躯壳里,今生来受苦赎罪。

他望向当年少年坐着的树,想起了他遗落的那朵玫瑰,王有赖于此才发现一朵凋零的速度原来可以这么快,没过几天红尽褪,枯瘦的渐渐在盘虯错的树间腐烂,又被风向不知名的地方。

王再见丧母的男人时,已经是几个月后,他苍老得让王產生了已经几年过去的错觉,带着两苦大仇的黑圈,与一张略显淡漠疏离的脸,似是被大雨冲刷掉所有的年少。

成年人。王在心中默念了这三个字,人类的心成并不同步,好比如少年老早年过十八,生得挑健壮,正是年华大好的时刻,他却迟迟待到这一刻才有了成熟世故之,脸庞没有变,却平添沧桑老态。

「呦,脸怎么那么差?」王嗤笑一声,吻却是担忧的。

「我爸跟女人跑了。」男人语气凝重,蹙起眉嘴角噙着嘲讽的笑,「他老早就在外面养了女人,怪不得夜夜晚归,还以为他工作多忙呢,呵。」

王从没见过他这样调侃意味、嘴向上弯,却是酸涩苦闷愤恨的意味,以往他这般模样肯定是用来嘲笑王的。

男人从小到大都很少提及父亲,孩童时期曾满怀憧憬的描述自己的父亲有多大──孩心中的父亲,通常都是英雄模样。

待他成少年后却不再提父亲,嘴里说的都是母亲,过去父亲掌握他零用钱的生杀大权,后来扣扣钱这事却落在母亲的手上,母亲罚他、骂他、夸他、护他,父亲自始至终都是起床见他门上班、睡前见他班回家,这样缺乏互动的接

王回想起那年找寻自己走失孩的父亲,脸上慌张担忧的神,那发自心的绪,是骗不了人的。

「……那你怎么办?」王沉默半晌决定问自己最在乎的问题。

「不怎么办,卖了原本的房,买间新的重新开始。」男人很冷静,话语冷如从冰窖中取

王一剎那是错愕不解的,卖了自己打呱呱坠地就住到现在的房?但他随后却理解了前人的心思。

一个没有故人的故居,留着只是徒增伤,满屋的陈旧家如今只剩回忆和冰冷。

王想着想着也染了几分多愁善:「你是来向我别的?」

「什么?别?」男人的声音低哑困惑,一挑右眉的模样倒有几分年轻:「我看你才是和自己的脑别了吧?」

「咦?你不是要搬离这?」王雀跃欣喜着,方才那句话才是他认识的人会说的话、会用的语气,果然他还是他,受再多伤也还是他,再多成熟也禁錮不住最真的他。

「我是要搬,但我可没说要搬去哪里。」男人这回的平静吻里除去寒意,竟有几分柔和:「我要在森林不远盖一间房。」

「真的?」王话尾跟着角上扬,只差没有上窜、手舞足蹈,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自己去找男人了!

「嗯,不过房盖好要一段时间,所以我……」

「要住在森林!」

「……要继续住在旧家一阵。」

「……噢,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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