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瀰漫着霉味和木的气味，两人脚踩着因搬动货而飘来的一层灰。

夏若暉听见宋逸的那句「我不知」以后，心脏彷彿停止了动。

她不由自主地抓了侧的裙，心中既是讶异又是混。

她旁敲侧击过、她听过他回答别人过……但从来都不是这个回答。

「不知」是代表他对顾嫣的生了什么变故吗？还是代表有其他人扰了他本该定的回答？

那个人会是……谁？

即使他的不确定是对着她说的，她却还是对自己没有太的把握，一期盼和一自嘲缠着攀上了她的心。

或许是因为宋逸同样不定吧，夏若暉刚才想要告白的满腔血此时蒸发了个乾净，脑也顿时清明些，但那些难得冒来的勇气还是在的。

她抬起了眸，脱而地问：「那……顾嫣呢？」

这句话说来的瞬间，连她都佩服自己。

天知这句话她藏了多久？她喜他快整整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敢在他面前提及他对顾嫣的喜。

她还真得谢刘叔推的这一把，直接就将她推过了三年间慢慢扩大的、由胆怯所积成的横沟。

但这问句对宋逸来说，却是直直戳了他心的那些愧疚，就好像是在质问他似的。

顾嫣呢？难你喜了她那么久，那些久累积来的都不算一回事了吗？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夏若暉圆亮的睛、着好奇的清澈视线无一不啃蚀着他的疚，但那愧疚究竟是对顾嫣还是对着他自己呢？

他多年来一直注视着顾嫣、一直在她背后守护着她，连她男友了他都还一厢愿地喜着，他曾经以为就他们两人的关係来看，她终有一天会回，而他甚至能想像他们携手过一辈的模样。

虽然他从没有亲承诺他会喜她多久，但现在被动摇的心智和一句「我不知」对他而言就是一不忠。

但夏若暉的这句话同时也让他好想反问回去：「那今天跟你一起来报名的男生呢？」

你喜他吗？所以你才会让他牵你的手吗？

矛盾、愧疚、嫉妒的和理智在他心中天人战，这些绪同时也难得地反映到了他脸上。

原来他也会有和她一样纠结的时候啊，大多时候他都是既游刃有馀又退得当的呢。看着他言又止的表，夏若暉的心一一地亮了又灭了。

他对顾嫣的喜似乎被动摇到了，但这不知是好还是坏；而他会这么犹豫，就代表他还是放不顾嫣的吧……

她的心中扬着浅浅的惆悵。

沉默对两人而言都太窒息了，明明主动问的是她，但此刻有些心疼又难捱地想替他回答掉的也是她。

今天……这样就够了吧？正当她笑了笑，开说「算了啦！我问问而已。」的时候，宋逸袋中的手机响了。

曖昧氛围霎时被毫不留地划破了，两人对视一，他虽然瞧见了她的语，但在看见来电显示的那刻，直觉还是替他了选择。

「ava？」

他温柔又溺的声音响起之时，夏若暉也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ava是顾嫣的英文名字，同时也是宋逸即便在台湾也常常会如此唤的称。

她不只一次地在两人的玩闹间听过他这样笑称着顾嫣。

她垂了，现实仍然是狠狠地闪了她一个耳光。

她不想再细听他们两人究竟讲了些什么了，所以在袁秋维走仓库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叫去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转就走了。

她甚至是像抓到了一浮木似捉了袁秋维的衬衫袖，对方心里急着把她带离仓库，于是也没有发觉到她的异常。

但宋逸对着电话那端的人说话的语速渐渐地缓了。

看见她依偎着袁秋维离开的影，他本来对顾嫣、对夏若暉有些愧疚的心全只剩了一片空白，她抓着对方的衣袖抓得有多、他的心就揪得有多。

她可以牵别人的手、抓别人的袖，那些人却都不会是他吗？

自己明明也穿着同样的黑衬衫，她却不曾主动来抓过他的，嘻笑的也好、无助的也好、依赖的也好。

「喂？喂？」电话那端的顾嫣疑惑地唤了他几声。

宋逸的拳了又松了。

他有所不知的是，其实有时候会无意识来的亲暱动作不是相来太过习惯，就是不带有恋愫的，越不敢碰反而是代表越在意。

但他不问，他也就永远无从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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