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前，有一事我得先确认，我对周黄问：「你是想你丈夫平安活着还是想跟他永远相守？」

周老先生已是植人，活着与死了无异，周黄比我更清楚这，他们夫妻伉儷，她又怎么捨得让周老先生的灵魂困在那无法动弹的躯壳中，她沉思了一会儿，决然回：「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

「好，那就别后悔。」

周黄明白我的弦外之音，她与周老先生夫妻多年、彼此相知，她信她的决定也是周老先生所想，得到她的许可，我终于能毫无顾忌。

我将神仔叫到一旁，私与他了个协议，「迷惑活人也行、亲自动手也行，如果周老先生还没死，就带他来乌溪。」

「你想拉他替？」我默认，这件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可他不会白白付，他摆在上的态度，腰问：「你拿什么报答我？」

「应该是我问你，你想要什么？」

他微微一笑，邃的眸着不可一世的自信，答：「你知我想要什么。」他转往安养院的方向而去，走前不忘留一言：「等我回来领报酬。」

一个鐘后，神仔控制了一名男看护将奄奄一息的周老先生背回乌溪，周老先生骨瘦如柴、一白衣衫因烟而染上一层黑，看护将周老先生放在乌溪边上，接着痴傻地走上回路。

周黄浮面、不自禁地拥抱着毫无反应的周老先生，他们的染了在场者，大伙静静看着他们、不曾多言。

神仔走到我近，提醒：「他不少烟，我只能暂时保住他的命，把握时间。」

事态急迫，我也顾及不了周黄对丈夫的思念，上前拉住周老先生的脚踝、直直往溪底拖去，除了神仔和周黄，旁人都因我突如其来的举动瞠目结。

周黄心疼丈夫，求说：「世以，轻。」

「他都是植人了还怕什么疼。」

老江惊呼：「你要抓他当替？」

「不是我。」我望向一旁目瞪呆的白小鹿，说：「白小鹿，这次你不许再逃避了。」

「我？」白小鹿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我替你找过那么多替死鬼，我承认都是害人，可这次不一样。」

「但是……。」他明知周老先生的病，却还是不忍心。

周黄发言：「小鹿，不要的，我了解我先生，与其生不如死，能帮你获得投胎的机会他的命才更有价值，或者你就当帮帮我们，让我们夫妻再次廝守。」

白小鹿杵在原与理智河，理他都懂，然而心中那关难以跨越，我将周老先生拉到他旁，将他的手放在周老先生脚踝上，对他说：「你母亲已经死了，你也该走了。」

「那……你呢？」白小鹿眉蹙，伤、不捨、期待、不安，活着的时候这些復杂的绪能化作泪释放来，而鬼的……无从宣洩。

我敲打他的脑门，嗤笑：「我还没悲哀到要你一个没用的小鬼来担心我，霸佔我的民宿房间那么久，赶退房走人吧，否则我可要加……。」

我话说到一半，白小鹿冷不防上前搂住我，那个怀抱没有活人的温度，但莫名的温，他哽咽对我说：「我在辈等你，你一定要来。」

白小鹿这次终于定决心，他握周老先生的脚踝，潜中，直到我再也看不见他的影，六十年来我们一直相伴，别的时候还是来了。

白小鹿，再见了……。

白小鹿走了，我的鬼民宿却多了一位周老先生，从此民宿的一角多了台歌机，那首「縴夫的」再未消失过，只是这次那位妹妹没有坐在船、哥哥也没在岸上走，他们一起生活在了乌溪底……。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