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不堪的木门立在前，顾笙缓缓抬手搭上满是锈跡的门把，儘手指正微微打颤，她还是咬着牙把门把转开。

昏黄的光线渗门，如一把利刃割开房的幽暗，顾笙呼再缓缓吐，颠着脚步踏门。

顾笙鲜少顾霖的房间，即使不甚熟悉里装潢，她也能确认这个空间绝不正常。

与外的断垣残相比，顾霖房的一切是极为突兀的崭新整洁，彷彿走另一个异世界，充满说不尽的违和。

异样盈满心，顾笙抿着屏着气，继续拎起提灯打量四周。

顾笙能听见雨声，却看不见窗外的世界，整个框架结构是不见底的闇，黏在墙上的玻璃就像假造似的，无其他功用。

顾笙环视一周。书桌、书架、衣柜、单人床，就是没见到主人顾霖。

除此之外，又有一幅画掛在墙上，此次不是凭空现，而是安分的待在原地，等待顾笙发现。

与先前的笔不同，这幅画的风格较成熟稳重，笔俐落，人背景维妙维肖。

此番画风顾笙再熟稔不过，不用寻找署名，自然是顾霖的画。

画中的背景位于顾宅大厅，大片落地窗围在四周，窗外的世界绿意盎然，愜意十足。中央的主角仍是一大一小，他俩并肩坐在革钢琴椅上，黑发少女着白洋装，细白手指放在琴键上，镜的少年撑着，满脸陶醉的聆听琴声，两人都笑得灿烂。

记忆的跑灯再次转起。

顾笙喜钢琴，除了顾霖之外，她最期待的就是每两週一次的礼拜。

教堂里，赛克砖镶成一片斑烂彩，彩的光映在十字架上，象徵上帝耀的辉煌，不可轻易褻瀆。

女孩男孩们在十字架前排成一列又一列，手拿厚重的圣经，仰着，漫不经心的向主咏颂虔诚。

顾笙不在乎谁的甘苦还是什么主不主的，她嘴里唱着讚诗，心思却不甚虔诚的飘向一旁牧师上。

悠扬的琴声自纤的手指中溢，轻弹时亢，重落时低鸣，十指灵巧的在琴键上移，随节奏起伏前俯后仰，那优的姿态叫顾笙一看便难以忘怀。

真啊，她也想变成那样。

尔后的每次礼拜，顾笙都偷偷观察牧师弹奏的方式，并默默记在心里。

后来有一天，顾笙再也无法憋住心里的求知慾，喊完「阿门」后她悄悄的走向牧师，向他请教弹奏钢琴的方法。牧师面对小小的崇拜者，自然是一答应了，但碍于时间有限，他只教导顾笙如何看谱，便匆匆结束一堂课程。

上帝好像得知顾笙礼拜时的心不在焉，因此捉她一番，特意让她在礼拜前一日染上风寒，特严重那。那场病令顾笙躺了将近一个月才起床，待她健康的回到教堂时，那位与她订约定的导师已被调往别，换来一位不苟言笑的牧师。

那次是顾笙第一次上钢琴课，也是最后一次。

顾笙的嚮往、崇拜、兴奋以及失落，顾霖都看在里。

因此，他在搬新家时，决定送顾笙一个惊喜礼。

一架钢琴，她梦寐以求的。

顾笙从未真正碰过琴键，一次弹起来甚为生疏，她凭藉记忆力模仿牧师的动作，努力了仍有些五音不全，即使如此，顾霖还是很捧场的为她喝采，作为听眾来说是极为称职。

顾笙鬼使神差的伸手，轻轻抚上画布，细白的指尖停留在画里的顾霖上。

顾霖一直都看着她。

意才刚上心，「顾霖」猝然扭看向画外的顾笙，脸上的陶醉不再，金丝镜的眸瞬也不瞬的瞅着顾笙看，神似迷离，邃中带妖冶，接着粉的角缓缓拉开，一抹奇异却丽的弧度。

顾笙神一惊，骇然的向后踉蹌几步，差跌坐在地。

她站稳脚步，沉着一番后，再次将提灯照向画作，凝神一望，画里的顾霖拖着侧脸，专心聆听顾笙弹奏，方才的异样然无存，彷彿只是一个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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