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枫树上吃饭乘凉。他们说听，八婆是叫喊得钻人心，声音又刺又尖，把我的汗搞得炸炸的，上的痱全炸起来了。

金陪着钰锁回村。钰锁听着八婆哭泣的声音，脚步犹豫着，迟缓着，金忙促着说：“又是鬼哭狼嚎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莫理她！她哭闹过一阵觉没趣了，自然会烟熄火熄。”

可是八婆凄厉的叫喊声中，平添了几份与往日不同的新容。不由自主地，钰锁的脚步像被无形的绳索牵引，径直朝八婆家的巷里走过。金无可奈何地摇摇，跟在后面。

“钰锁啊……”八婆一见钰锁，双膝一跪了去，一见金又爬起来跪在金面前，抱着金的大，像箍着一棵救命的大树，“伯大啊……你们救救我这一家可怜的苦命人吧！”她说，“传龙他……他……他，我的儿事了，大事了……”八婆哭得上气不接气。

“起来，起来好好说！”金抱着源源，双抬起来，拼命挣脱着八婆的搂抱，“莫在那里哭哭嚷嚷，结绊齿的说不清，吓了娃！”

八婆站起来，晃在脖上的一张瘦脸，活像在瓜架上飘着的一条苦瓜。

传龙在外训中被枪炮震伤了耳朵，成残废了。更糟的是，何满香拿走的那三千块钱，是传龙跟司务借的，当时因为况急，传龙忘了打借条，现在被追查了来，如果不及时补这三千块钱，传龙这一辈就彻底完了，要被队置回来……

钰锁将八婆哆哆嗦嗦、一午唯唯诺诺倾吐一尽的满肚苦，细细总结这两条她已从陆大勇的求助信里，早已获知的信息。

“么办呢？”八婆着泪，抠着鼻，“要是不尽早还掉这三千块钱，我的儿又要重新回到湾里扒土坯坨。扒一辈的土坯疙瘩，哪有息呢？”

“……嫂，只有你的帮助和奉献，才能让再次受到重创的传龙重新堂堂真真站起来！嫂，你就拉他一把吧……”陆大勇的话，在钰锁心间起伏回，淹没了八婆与金的争论声。

事实上，金一直没心思细听八婆的抱怨。她的兴趣全在孩上。她让源源鸟爪一样的脚掌立在她的左手掌心，右手则扶着源源细弱的腰肢，让他像小鸟一样在自己掌心里站立一会儿，自己则发一声声的呼和惊叹。或者，脆让源源坐在自己膝盖上，两手掌对应着源源的手背，拇指和指住源源两手的无名指，来来回回让他的两无名指尖合上又拉开，拉开又合上：“虫虫飞啊，虫虫飞啊……”慢慢地，源源在她上有反应了，小手慢慢有意识地据她嘴里的节奏拉开，合拢，激动得金不停亲他的脸，夸他聪明。

现在金听到八婆又在提钱，又在说何满香，忍不住停止了游戏说：“说你老实，你说话可伤人得很！那钱明明是你生给自己打棺材的，你怎么一咬定是满香要钱的呢？你自个都扒了一辈土坯疙瘩了，还嫌弃地的，真是！”

丘八婆“扑通”一声，饼一样将自己摔跪在金面前，抵着金的，大放哀声：“伯大啊，你不帮我，还有哪个帮我呢？伯大啊你就当多生了一个的啊，就把传龙当自己的娃，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只要帮他渡过这一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