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金问，“这娃！”

钰锁垂了。

“你不说我也算得过来。”她说，“也不想想，我是过来人，能瞒得过我？”

钰锁泪婆娑地看着金，她迷恋这一刻山野一样绽放，丽而芬芳的亲，细腻温馨的围绕，但她却驾驭不了这氛围的温度和度，她预到只要她忠实于自己心的真实表，这一切就都会烟消云散。

“只要你亲跟我说一声，这娃是我传家的，我金二话不说，各平各的良心，将你们娘俩拱到掌心。”她说，“三年一晃就过了……”

不，不！她怎么可能嫁给一个氓、一个侮辱她的犯？不，不！她离开姨妈家时，心里的那个人一定是日后能叱咤风云，能让姨妈最终天喜地接受的人！军营里的那场雨中婚礼，宋大鸣率领的那一群雄心壮志的男汉，都有着一双能被单纯和尚打动、星星一样的睛！才一转的工夫，那一切就遥远得像梦，真的会与她永世隔绝？她心里有份驾驭不了而又不甘放弃的，怎么可能立即将恋转移到另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让她背着黑锅的犯！她怎么可能一转就落这样世俗的巢窠？尽她是如此迷恋睁开睛那一刻的温。

不，不可能！钰锁痛苦地摇着。

金绷了脸：“那——这个黑锅我屋的就不能替你背了！我不能不明不白地抱着一个小野杂，让湾的人看笑话！钰锁，你这小女人！你这就怪不到我了！”金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叹息着走到门，又转回，俯到钰锁床上，“我是明白的，可只有我一个人明白还不行。我一个人明白封不住众人疯狂吐唾沫的嘴！得要你的话让全湾人都明白，得你的话给我底气给我撑腰，我才能应付所有的事，你懂不懂？”

不，不！钰锁摇着，她的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只在山村言蜚语的夹中，草一样生存。

金笑脸是翻脸是雨，拍拍打打、骂骂咧咧了一阵，摔门而去。自私的本像骤然降温的寒风一样，遍小屋的每个角落，击碎烟一现的友，驱散钰锁心里刚刚滋生的好依赖。

一个月后，生陪同何满香轰轰烈烈、闹闹的二人探亲团，却是由生单独一个人哭丧着脸回来的。

当时是午三钟的样，钰锁正在门收拾绳索上晒的布，突然看见生满面尘土、胡拉茬的走来，他风尘仆仆面黄肌瘦，哪像是探亲而归？倒像是从监狱里放来大病了一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