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还没开，接待人赔笑：“真确实真，可我们也是真的不能，您就省省心吧。”

他们本直接走人，可那说话声一句一句钻耳中——

钟文冉听着听着，便停住了脚步，祝曜渊同他一起顿住。

两人正要走时，忽然听见殡仪馆门一阵嘈杂，原来是几个老太太老闹事。

半夜，钟文冉听见祝曜渊翻来覆去地翻，他睁着睛，问：“还是睡不着？”

第二天起来，他们查找好地址去了殡仪馆，临走时甄祖秋给他们了饭，一顿腾腾的早餐，吃去是乎的，心底却始终不起来。

这次直奔目的地，到了殡仪馆，里面的接待人员迎着两人，介绍各类服务。

“这个……我们也收不了啊。”

“你们不就是这个的！”

“可不收怎么行呢，”那老太太唉声叹气，“这成堆的尸就够吓人了，等过两天全腐烂臭了，周围可怎么住人呢……也不知都是谁家可怜娃，好像还全是oga，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大妈，我们这儿不是慈善的，国家不来命令，谁敢过去收？”

现在的祝曜渊实在心力瘁，别说别人，就是自己也都不起了。他拽住钟文冉想走，可钟文冉竟然径直走了过去，问那个老太太：“您说的是真的？”

他见证了人的崩溃，却连安都说不，他甚至想劝解祝曜渊，不要被仇恨埋没，恶人自有国家法律来整治，他们需要平安、平静的一生。

前几天他的父亲在他面前断了气，那时母亲在他旁陪着，母亲就像屏障，将悲伤尽数揽去，他要的，只是故作镇定地理好所有事。

墓地要钱、雕刻墓碑要钱、烧骨灰也要钱，馆里比较推荐一条龙服务。接待人把两人引了陈列着排排墓碑的墓地里，祝曜渊牵着钟文冉走，一时竟然恍惚。

夜降临，他们这天终究没去成殡仪馆，而是回了庄园，在祝家睡了一晚。

“死人了呀，我们村旁边废工厂里死那么多人，连个收尸的都没有，要吓死个人啊。”

他们还是相拥着睡去。

其实两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可祝博安突然的逝世给他们的打击太大了，除了就此昏过去，实在没什么立即睡还不噩梦的办法。

祝曜渊伸双臂，将钟文冉搂怀中，以往的柔意化作了一腔倾倒不的苦。

选好所有东西，祝曜渊给了父亲个面面的墓地，接待人碰上手阔绰的客人，态度顿时殷勤了不少。

及至此时，他看见这一列列地底眠的“人”，这才有了父亲已然死去多时的觉，大的空茫袭上心。

帝国中，死人就够稀奇的了，遑论成堆的死人，加上全是oga，几乎不像个真事。

可他也知，这些话太苍白了，他现在需要的是陪伴祝曜渊，哪怕是沉默，也远比这些话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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