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恶念，都是懵懂而天真的。

他终于确认了。

他说：“我知你是谁了。樊笼，樊笼……原来如此。”

“它不是玩家的囚笼，是你的囚笼。”

……

正在看着自己回忆的燕星辰此时还保持着清醒。

他知自己正在看从前的自己的经历。

他看着从前的自己同那意识到这一刻，刹那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记忆中，意识刚来的时候还有些懵懂，说话没有什么城府，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可那意识说话的语气与嗓音，他哪里会听不熟悉的觉？

那是他最熟悉的人。

齐无赦。

齐无赦居然从一开始就不是玩家。

他不是没有想过。

事实上，他曾经无数次地探究过这个问题：先人以启明星的能量为基石，用大的符文结构编织来的这么一个不断将人拉来填补能量的世界，耗费如此大的力气构建来的囚笼，到底是为了关住什么？

如果这个问题询问樊笼的任何一个玩家，他们都会说，樊笼的意思，指向的不就是他们这些玩家的囚笼吗？

可熟识樊笼结构的燕星辰却很清楚，玩家对于樊笼来说，不过是能量的养料，是一直保持这个囚笼能够运转存在的牺牲品，死去的玩家会被樊笼的能量结构收，成为之后构建副本维持樊笼运转的一分来源。

这就好像是建一栋楼，每一个副本，都是一块砖，副本运转结束，不论是被破解还是没有被破解，都会有玩家死在里面，死在里面的人就变成了组成砖的养料。

这样的砖一块一块地砌起来，这栋楼就越来越，越来越重。

樊笼不断运转副本，不断拉人来，的就是这件事。

要构建这样一个规则严明并且不断用玩家养料的世界，其构建代价可想而知。

什么东西能够让先人用这么大的代价构建一个囚笼？

直到记忆里的这一刻，不论是当时的他，还是现在看着当时的回忆的他，才彻彻底底地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恶念。

世间人永世不绝、往来不息的恶念。

这恶念汇集了红尘中数不尽的贪嗔，稍有不慎，轻易之间，便能成为无法解决的祸患。

人心总是善恶互生，但是善意容易散开，恶意戾气反倒容易凝聚。

就好像，了无遗憾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可不甘心的人带着怨气，死了也会化作厉鬼。

人心恶念难散，便越来越多。

千万恶念汇集，凝聚之初，还未有意识，却迟早会在未来诞生意识。

若是有人愿意耐心引导，并赠以善意，善恶，万千恶念即便生了意识，那也会是一个知善恶的灵魂。可若是引导不当，恶意主导意识，那万千恶念的力量便会成为这只有恶意的意识的刀刃，危害无穷。

与其在千万恶念汇集凝聚意识之后，努力引导那意识，防止意识成为祸患，不如直接将一切都封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