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死者，你符咒那么多……扔一个来救我啊！！啊啊啊啊——！！！”

燕星辰本没有动。

齐无赦以为他要去救人，可他就这样看着，直到雪怪将人吃了个净净。

“看来你还是记仇的嘛，”男人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上赶着去救一个刚刚还骂过你的人呢。”

雪怪转看了燕星辰一。

鬼怪天生就有趋利避害的能力，雪怪察觉到前的人本不是他能对付的，再度大吼一声，一扎了雪地之中，同茫茫大雪在一起，不见了。

只有地上一滩逐渐被大雪覆盖的血，还有一些雪怪遗漏来的碎骨。

燕星辰缓缓地眨着，雪挂在了他鸦羽似的睫之上，男人转过来看他之时，竟然被他挂着雪的双引了注意力。

他对男人不一样的目光似乎毫无所觉，低声说：“我没救他，不是因为他刚才议论我的那些话，而是因为这个人坑害同类以获得生存的机会，这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个人到了总榜都需要靠坑害其他玩家引诱鬼怪来完成任务——甚至还失败了，我就算现在救他，一个副本，他依然活不去。”

齐无赦把玩着竹笛的动作一顿，神幽幽：“还说你不是大好人？没心没肺的人——比如我——从来不会和人解释这么多，救就是救，不救，又能奈我何？”

燕星辰这一次新人首副本的时候，这人似乎也和他说过这样的话——“还说你不是大好人？”

恍惚之中，记忆里，风雪中，齐无赦的这句话同新人首副本时说的话竟然叠在了一起。

他听到记忆中的自己接着说：“我曾经想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可是我给了渔，最终的结果只是多了一些打鱼为生的渔民，这些渔民依然死在了翻的海浪之中。齐无赦，我想了很久，也许渔是不够的，海浪不停，不论渔民会不会打鱼，他们都会被海浪拍死。”

“我在樊笼这么久，听得最多的，就是人们自己叹‘人本恶，经不起考验’。可考验本的存在，就是加的东西，若是把一个人放在天平的一边，把考验放在天平的另一边并且不断加码，也许有人怎么也无法被天平撬动，但有的人也许一开始不会被撬动，但加码多了，那些人也就跟着天平晃动了起来。”

“这世间本来很多人可以一辈不遇见这样的考验，樊笼却把他们扔到了天平上，然后让那些也要坐在天平上的所谓观众们评判‘看，果然人心本恶’。”

“天平若是不存在，何来的考验？何来的人命？符咒能够让他们在天平之上拥有一定的选择权，但天平还在一天，他们仍然必须面对抉择、生死、离别。”

第一位赴死者的声音同风雪，飘在不知多久以前的副本之中。

“樊笼的玩家每日都在副本的生死中挣扎，副本里的npc总是在苦难中消散。”

他确实不是一个舍己为人的大好人，也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佛菩萨。

他不仅仅是为了那些玩家。

他自小在坟地里摸爬打着大，同鬼魂嬉闹，一直都对这些非人的东西颇为亲厚。这些东西坏便是坏，好便是好，不好不坏的，也不过就是狡诈，在别人里是危险，在他看来反

倒是一另类的单一，比起善恶织的人，他有时觉得，和鬼怪打更为轻松。这样的轻松久了，燕星辰也会怜悯那些挣扎在副本中的npc和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