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星辰总算明白为什么齐无赦来竹林了一整个早晨。

光是往里走，他们便足足了两个多小时，才来到齐无赦之前来过的地方。

燕星辰站在那块空地的边沿，望着前方，眉微皱。

“这就是你早上看到的？”

前方是一块于竹林的空地。

空地的正中央有一个用半球形的土包，土包前立着一块一米多的石碑，石碑上只有潦草地两个字。

若是仔细一看，便能看清，石碑上刻的是“李二”两个字。

彩娘投河而死，自然不会有完好安葬的尸，而据林巧雪得到的线索，村失手杀了自己的小儿之后便草草葬了，这个坟是谁的，已然不言而喻。

石碑和土包周围四方，正好立着四个竹竿，竹竿上挂着白绦，正是村里有些人家上挂着的。

那是家里死了人办白事才挂的白绦。

而石碑正上方，有一个石压着的小布包，这布包用许多不同的破碎布料拼接而成。那压着布包的石已经错了位，布包的敞开着，里面似乎没有什么东西了。

此地气人，光是站在边沿，燕星辰便受到了一侵骨髓的冷意，冻得他指尖发凉。

齐无赦却随便往路旁的一竹上一靠，说：“我歇会，有危险喊我，我会上跑的。”

“……”燕星辰无声地给了个白，“难怪你要让我来。”

在过河剧的时候，齐无赦就知他了解一些之事，而这坟也显然有些门。

人们办白事的时候之所以会在门前挂上白绦，一来是告诉路过的人这家在有人去了，二来世人认为死去的魂灵大多没有神志，会忘了许多现世的记忆，回门之时容易找不到路，白绦随风而动，会招来这家的亡者，替他们指路。

这本是一常见的手法，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寓意。只是寻常人家通常都是在家门两侧挂上，这样鬼魂可以找到，通过白绦立起来的看不见的鬼门自由。

可这坟却在四角立了四个……

这哪里是草草安葬，这安葬的可大有讲究。

不仅如此，安葬李二的人，可谓是心思歹毒。这葬法，完完全全是让坟里的人永世不得超生。

燕星辰走上前，一手放在兜里，一手拿开那压着布包的石块，拿起了那个布包。

三张轻飘飘的纸便从里飘了来，伴随而来的是一团稠的气。

他反应极快，猛地后退一步，瞬息之间，放在兜里的手便用玻璃渣划破指尖。

气还未近，他抬手，带血的手指在空中画一连贯的避符，眨便和那气撞上，消磨了近的气。

他本就以为这里藏着的气起码堆积了好些年，好了缠斗的准备，没曾想这气只有这么一团，像是刚刚凝结来不久的，打一便散了。

照这坟的布置，里的气不可能只有这么。

燕星辰看了一齐无赦——怕是这人早晨来的时候就把这里的危险给破了，现在才这么闲逸致。

放在别人中，这不过就是一句叮嘱，但齐无赦就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