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晖看着茶杯中开的涟漪，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沉默半晌，忽然笑起来。

“我知先生为什么喜你了。”

通透，想得开。

师雁行笑笑，没说话。

再说就显得凡尔赛了。

孟晖低看着那杯茶，又想了会儿，认真：“或许我确实不诚，但我有我非这样不可的理由，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师雁行，“你确实没有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谁也没资格指责别人。所以你看，裴先生只是没收你为徒，却依旧愿意为你筹谋，觉得你有大好的前程，不是吗？”

孟晖一怔，复又笑了，是那想明白一些事，也放一些事的很疏朗的笑。

他退后一步，竟朝师雁行了个揖，“受教了。”

孟晖离开后，师雁行从窗看着他渐行渐远，胡三娘也慨：“这人跟人真是不一样，都是县学的，可孟先生就比那个王秀才讨人喜的多。”

师雁行慢慢扇着扇，“是啊。”

够坦诚，能审时度势，关键时候放得段，还有悟，拿得起放得……

这样的人日后会有息的。

第98章 贺寿

结束面试后， 师雁行就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裴远山，顺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那王玫有没有来告状。

裴远山问：“他什么了？”

他是很信任师雁行的，这姑娘为了达到目的，标准可以非常有弹。

而在这况王玫竟然还会落选， 必然在某方面犯了大忌讳。

师雁行也没藏着掖着， 当场说了， 把田顷气个倒仰，“呸， 他想得倒！”

裴远山也给气笑了。

学问不好可以慢慢补， 但人品坏了……

这人废了。

“我估计他也没那个脸面来告状。”说话时，师雁行正削梨， 准备给大家熬个雪梨银耳汤。

估计还是有土不服， 一到换季， 裴远山就容易上火，这两天开都有哑嗓， 夫人嘴上也。

万一人家问王玫，哦， 那你为什么落选？

岂不馅儿？

所以不骂白不骂。

师雁行刀工很好，一颗梨削完， 螺旋形的一儿没断。

她自己也得意，举起来给大家看。

田顷就很捧场， 呱唧呱唧鼓掌， 夫人也笑着说好。

加冰糖、川贝和银耳，细细炖一锅，满室甜香。

太香了， 师雁行本来嗓没病， 可也忍不住舀了一碗来喝。

嗨， 煮果呆了！

田顷捞了几块绵的梨吃，吃着吃着一拍脑门，端着碗就往书房走。

“差忘了，前儿小师弟的信到了，还有单独给你的一封，额外有一匣东西，我正想着哪天给你捎过去。等着哈！”

师雁行有惊喜，“给我的？”

上次柴擒虎托人捎过来的信中也曾提到过她，但单独捎东西还是第一回 。

其实她对这位三师兄的印象有些笼统，也相当有限。

毕竟素未蒙面，更没接过，截至目前为止对“他是个怎样的人”这概念都源自于田顷和裴远山等人中讲述的零星片段，总觉得模糊。

没一会儿，田顷果然着一封信和一个匣来。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好字，展开信纸的瞬间，满篇龙飞凤舞便扑面而来，锋角凌厉，颇有金戈之气。

都说字如其人，这位三师兄果然不愧武官之后。

柴擒虎在信中表达了对小师妹的问候，又简单讲述了自己最近在哪里什么，师雁行看了，嗯，觉得有像哄小孩儿。

“啊，三师兄说会来咱们这里一起过年！”

她惊喜。

裴远山等人先她一步接到信，自然早就知了，但这会儿再说起，也是喜。

夫人追忆着笑：“这么久不见，那孩想必得更更壮了。”

柴父型并无过人之，但柴母很，柴擒虎的量完全是青于蓝，前些年初遇时就跟小犊似的，异常结实矫健。

当年劝说柴擒虎改行，私里众辈就说：“那小来日成就如何暂且不提，但有一可以很肯定，绝对是文人里面最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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