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修士之中属实不显。

这位金钟谷弟都起上前了，朝才注意到他生了一副刚烈怒目，眉间距极窄，显得此人戾气横生。

加上一颗圆溜溜的光，一金红袈裟法袍披在上，没有丝毫庄严宝相之，到有屠夫恶徒刽手的意思。

朝看他，愣了，眯起，仔细辨认才发现这人她竟认识。

这人是百年后佛宗著名的叛门妖僧——金厄。

朝一时间愣怔，过往如山海倾覆，汹涌而来。

金厄乃是佛宗叛徒，举世唾弃，甚至得了妖僧称号，皆因为他怜悯半妖异族，常年与妖为伍。

有传言说他因上妖女叛宗门，冒天之大不韪偷取金钟谷金莲芥，为半妖开辟容之所。

但只有朝知，他从未上什么妖女，他常与朝私通信，却一生也未曾同朝见上两面。

最终半妖为博栖之地战败，金钟谷收回金莲芥，金厄……同半妖一同殉海。

他不是妖僧，只是渡的乃是真正的人间苦弱，却落得个满骂名，人人得而诛之。

朝到现在还记得他与自己通信，一手风骨凌冽矫若游龙的字，书人族虽苦，却有修真界相互；妖族虽苦，然有妖王镇守；族亦苦，却有域容；鬼族虽苦，也有回可渡；唯有半妖一族，天地人间，无栖住。

朝怔怔看着如今尚且少年灵秀，却依稀能分辨后日那五衰之面，满面悲苦模样的金厄，一时间嘴几动，未能言语。

“这位友……”金厄见朝瞪着他不吭声，声促。

“退后！”师无见朝晃神，持鞭上前，眉目森冷周灵压肆，呵斥金厄，“你吓到她了。”

金厄愕然瞪，半晌憋的青游走，只得后退一步，眉目拧成一团，讷讷：“我只是……问一问……”

朝也因为师无的声音回神，往事如，几乎将她溺毙，但是她看着如山般屹立在她前面的师无，所有悲怆心绪尽消。

金厄还这么稚，后世翻天覆地带领半妖奇袭妖族乃至族，搅得三界天翻地覆的妖僧，竟还能被才金丹境的师无给吓着。

师无也不是后来森寒到令人牙齿发颤的界战神，这个世界也还没崩，一群还未成的少年人，齐聚在这慌败的大殿之中，满心敬畏听朝说后来世界当真起来之时，不值一提的羽人族……

朝突然就想笑。

发自心的那笑。

一切都还来得及，都还没有发生，他们遭遇的这挫折算什么呢？

他们都提前知了羽人族的存在，只要谨慎行事，未必不能全而退。

因此朝就真的笑了。

她特别想要上前抱一抱师无壮腰，埋一埋他宽阔脊背。

但是她好歹也知这时候不合适，于是清了清嗓说，“我知诸位友都很关心怎么防患未然，但是很遗憾，我也不知，因为我看的古籍是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