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鞋和木地板碰撞，沉闷声响宛若暮鼓晨钟，拉扯着人的心理防线。越来越近，许霜脸上的笑越发明艳动人。

有一瞬间沉默。

“没怎么，就是想让你帮个忙。”

记笔记的本敞开着，南烟没合上，“不意外的话，我应该就是锦琅府的未来老板。”

南烟梢轻挑淡笑。

南烟盯着她好几秒，嗤然一笑：“真的，怎么？”

候，正巧被她撞上。

“适合你的。”南烟由衷评价。

第八章

混迹商圈的人，工夫是一等一的好，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何师傅在旁不话，也没有话的打算。一个是客，另一个是锦琅府未来老板，看样，二人是老熟人。他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走到窗边看商场外的闹人。

南烟神没有半分偏移，平静而淡然地睨向许霜。

巧合吗？她最不信的就是所谓巧合。

原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只豢养着的金丝雀，没成想这只金丝雀上的羽是锋利的刺，羽翼随意颤动，便将人轻易击败。

许霜形偏瘦，上这条旗袍很适合她，显得她瘦而不柴。当然，价格不菲。

南烟在齐家装乖装了十余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行为简直易如反掌，此刻，她神纯良又微羞赧，“谢谢，很多人都这么说。不过，你叫什么名字？”

蓦地，许霜走到南烟放满资料和布料的桌边，扫了凌的黑酸枝桌面面板，“我听说锦琅府总店这阵儿不接私人定制，原因是定制旗袍的师傅正忙着教未来老板如何制作旗袍。你该不会……就是锦琅府的未来老板吧？”

沉默几秒，许霜倏地笑了起来，“原来是烟视媚行的烟，好名字，很适合你。”

“许霜，”许霜礼尚往来的解释，“霜是月亮的别称。”

一个小设计。

真巧。

本文的女名全是月亮的别称，男名全是星星的别称。

南烟没想到，许霜这么没有耐心，几番对话，就忍不住提到齐聿礼了。

“很好听，也很适合你。”南烟夸她。

“我的衣柜里有不少品牌的旗袍，最喜的还是锦琅府的旗袍，不是布料、剪裁、设计，都是一等一的好。可我听说，锦琅府总店的老师傅手的旗袍，比其他分店的还要好上几倍，今日亲所见，果真名不虚传。”

还是许霜率先掀起角弧度，她迈步，徐徐走向南烟。

她向来不是任人宰割的善茬，有人对她怀有恶意，她自然要回击：“你有意见吗？”

烟视媚行，是害羞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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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霜一愣，继而说：“没想到你这么有趣。”

作者有话说：

“这还能什么意外？”许霜耸了耸肩。

旗袍最大的优是显山地女凹凸有致的线条，线蜿蜒，凹是线往的肋骨地带，再往，小腹有微微的——这非败笔，这是恰到好的丰盈。定成服讲究的是腰腹无赘，而旗袍与之相反，它讲究的是营造自然的丰盈。

南烟淡笑不语，想看看她后续还要说什么。

“什么忙？”

许霜：“哪个烟？”

她站在离南烟约三米左右的位置，而后，盈盈转了个圈，问南烟：“这条旗袍适合我吗？”

南烟：“烟视媚行的烟。”

冷静从容的语调，有睥睨天的傲慢。

南烟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

两个人都是人儿，虚虚实实地笑着，给外人一谈的火朝天的错觉。

“万一，锦琅府倒闭了呢？”南烟毫无禁忌地开玩笑，把一旁无意偷听的何师傅给吓到，他嘴角意识了，默默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心里默念：不能倒闭，千万不能倒闭，别的地方开的薪资只有锦琅府的三分之一，锦琅府绝对不能倒闭啊啊啊啊！

齐聿礼着我，你有意见吗？你算什么敢对我和他的关系指手画脚？

寂静空间里，冷不丁响起了这么句话。

人不是为了一条充满束缚的裙活着的。

许霜被噎住。

南烟：“是的。”

南烟向来不缺耐心，见许霜不说话，她也兵不动地坐在原地，后背微微往后一靠，脊背贴合着麒麟圈椅背板。

许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南烟吧？”

——“怪不得赫赫有名的齐三少都把你捧在手心里。”

“没意见，只是我问了齐月，她说你俩就是兄妹关系，真的吗？”

衣裳是因为人才有了价值。

客的恭维多少有儿浮夸的成份在了，然而许霜说话时给人的觉，是真挚恳切的。

二人的视线不退不让，于空中某个虚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