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箐儿寅时便起来张罗一切。

「小，醒了吗？」她隔着床幔轻声问。

里面的人影动了动，声音清醒得很，似乎没怎么睡过：「时辰到了？」

「都打好了，现在可以换衣上妆。」

「好，你先去等等我。」

箐儿便退了去，等了好一段时间，才听见祝九妹喊她。

只是刚去，她便愣住了，因为对方穿的并不是事先准备好的嫁衣，而是一絳红衣衫，那是当年与梁山伯结拜之时穿的衣服。

「小，你这样穿」

「没事，披上大衣后不会有人察觉。」祝九妹半垂着，手轻轻挲着上的衣裳，「银心，你过来。」

箐儿走到她旁，轻柔地梳着她的秀发，右手却忽而被对方握住了。

「今日我便要嫁给文才了。」

她一怔，「我知」

「难你就没有丝毫的难受？」祝九妹心疼地看着她。

两人自小一起成，她自然知箐儿不争不抢的，可如今自己要嫁给她所之人，祝九妹实在是不明白她的想法。

「我不知。」箐儿一顿，也握她的手：「成亲不过是一形式，我知他心中有我便够了。」

祝九妹叹气：「人在名利上可心足，但在上永远只会渴望更多。银心，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或许文才你甚于你他。」

言落，箐儿心中一，竟哑无言。

「以前我未曾察觉，可经歷了这么多事以后」祝九妹摇摇，嘴角泛起苦笑，「不是说你不他，只是他对你的的，比你想像中还要很多。」

犹如被人一语破，箐儿霎时抬不起来。

她自然也意识到这个事实，可不知为何，每当文才想靠近自己时，她的本能却是后退。

「银心，今生我负了梁山伯，可你也负了他。」

辰时祝九妹已上完妆，一切准备就绪，只差新郎了。

箐儿在外张望了，现在本该天亮了，天空却仍是一片灰濛濛，心中顿时生起不详的预兆。

拜託，千万别雨。

心中祈求之际，外已传来一阵奏乐，同时夹杂着「劈里啪啦」的鞭炮声。箐儿知差不多时候了，不由张得心加速。

她未曾见过别人成亲，也只由喜娘婆们带着。从闺房了小院，再沿着白石小路转到外，沿途一片红殷殷，穿着红衣的僕人越来越多，眾人皆笑盈盈。

「小，小心脚。」箐儿小声地提醒。

此时祝九妹着红盖，虽走路缓慢，但仍怕她不小心绊倒。

对方闻言递来一隻手，示意她扶着。箐儿会意，但因自己曾立过誓，祝夫人怕她命太，所以嫁的这段路不能跟得太贴。

「小，我不能碰你。」

祝九妹没有把手收回来，淡淡：「今日开始，我与你都不属于这里，你毋需再顾及任何人。」

心顿时有所动，箐儿不禁上前握住她的手。

片刻，人群停了来，原来已经到了厅堂跟前。前的人缓缓散开，箐儿亦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人。

一个多月未见，对方似乎清瘦了些许，侧脸的廓分明而冷峻，薄红的抿。一金绣红袍，秀清贵的存在实在难以让人忽视，稍不留神对上乌木般的黑瞳，箐儿立有慌地别开视线。

果然还在生气

想起祝九妹今早说的话，她越发不知所措，全程也只低着。

该行的仪式也行了，临别时，祝夫人不自禁地抱住祝九妹，久久才捨得松开。

「九妹，要好好的，娘就只有这一个心愿了。」她柔声。

平日端庄严肃的夫人此刻竟温的一面，旁人看着也不由动容。

盖的人儿并无说话，只轻轻了。

上了轿，乐声再次响起，一行人又浩浩地发了。箐儿回首看了一祝府，忽然记起六岁那年，自己还是小安时也曾是如此离别。她驀然发现，原来聚与散便是人间的无常。

「喂。」

她回过来，发现尚武不知何时来到自己旁。

「公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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