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应是差不多了，但学堂里还有一个位置是空的，而这个位置正巧在祝九妹后，同样是靠窗的位置，案上放了一个不知名的木牌，因此没人敢坐。

眾人本是安静地坐着，此时却生起了一阵窃窃私语，不知是坐久了耐不住，还是尚未到来的那人实在备受瞩目。

「听说今年书院来了几位才」

「对，我也听说过，其中一位还是山亲自邀请的，好像就叫梁山伯。」

祝九妹一听吓着了，正在讲是非的人可就坐在她前面，坐在旁边的梁山伯自然也会听到。她偷偷朝旁看了看，恰巧对方也看着她，笑而不语，好像丝毫与自己无关。

祝九妹心里暗骂了两人一句，不过幸好他们讲的也不是什么坏事，不然她可尷尬了。

「还有一位可了不得」

「就是，你看后面那个空位，恐怕也只有文才这么大胆敢留牌。」

文才？这个名字好生熟悉。祝九妹总觉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咳」

突然，门外响起一声低低的咳嗽声，眾人立噤若寒蝉，猜想应是夫来了。

岂料，来之人同样是穿淡蓝学服，此人面容俊，肤白哲，一秀眉轻扬，双眸动而多，同样的衣服，却是一翩翩脱俗的气质，有如朗月清风。

「他就是文才？」

「应该是他了」

眾人再次一阵接耳。

尚武昂首阔步地走在前，一直到祝九妹后的位置收起木牌，朗声：「公请。」

文才看见自己新的位置，很是满意地看了尚武一。走近座位时，他看到祝九妹先是一愣，然后若无其事地坐。祝九妹也发现对方竟是上次在街上遇见的那人，想起银心曾告诉自己的事，没想到如今竟然这么巧合分到同一班。

她知对方已经把自己认来，心里霎时慌如麻，就连夫来了也没有注意到，只顾独自低着急。

「祝兄」梁山伯轻声提醒。

祝九妹回过神来，发现夫正定定看着自己，眉锁，似是不满，看见她张的神，才缓缓开：「今天，是你们第一天来到红罗书院唸书」

沙哑而有力的声音响起，使人完全不觉得面前这位先生竟是个年过六十的老。

「往后同窗数年，望你们可见贤思齐，毋忘圣贤教诲现在，每人随意背默一首诗，先让我看看你们的字。」

眾人听到此话，纷纷开始执笔书写，祝九妹想了想，心里有底，也拿起一旁的笔。

完毕，似乎察觉旁的男也完成，忍不住垂瞄了。

「是《魏风硕鼠》。」她不自觉地轻声。

梁山伯一听，谦虚地了，「夫虽考字，但我认为若文中无意，字自然无神。」

闻言，祝九妹更认真地细看了他的字。

笔刚则豪气满溢，笔柔则似基不稳，刚刚好才可展现写者的笔功。

《魏风·硕鼠》反映的是百姓之艰苦，当政者之无能，梁山伯此话不多，却可以受到他的抱负与志向。

祝九妹看着他的一笔一划，心中不禁暗暗惊叹，敬佩之油然而生。他的字不刚不弱,与其说刚刚好，倒不如说是自成一家。

他笔，每个字的收笔圆有力，有刚有弱却离不开，起伏有错使令读者也可受到满腔的绪，墨在白纸上像看字又如看画。

明明一介书生，竟有如坐看人间风云之人。

「梁兄此字妙也。」祝九妹发自心地讚叹。

「祝兄过奖，不知梁某是否也可一赏祝兄的字？」

梁山伯低询问，没在对方的字上停留半刻，祝九妹见对方如此遵守君之，立刻悔恨自己刚才的无礼之举。

「可以可以，只是我的字不及梁兄的好，献丑了。」

梁山伯接过字画，脸宽容，彷彿祝九妹写得如何也是好的。良久，他把字归还予祝九妹，脸上多了一份讚叹。

「好一篇《小雅采薇》，祝兄的字有秀丽之却又挥洒自如。」

祝九妹尷尬地着，她毕竟是女，写字的力度相较柔弱，所以刻意写得豪气一些。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不知以后回家时，又是怎样一番光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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