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答

他的话没有之前那么多了，大概是渐渐大，回看小时候的幼稚发言，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她穿着那天江何给她的黑大衣，却仍觉得冷的空气正钻她的骨，里好像也有一场雨，静静地、静静地落。

江何，2014 年 4 月 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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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几页，尽了兴，正要合拢，忽然在一页的闹字迹里又看见江何的名字。

孟杳喜乐。

孟杳喜乐。

总是要拖到最后才写，因此八月最后那几天，谁来找她玩她都是没空的。

但江何却每年雷打不动地来祈福许愿。

越往后翻，功德簿上留言的人越少，大概是静岚寺渐渐没落、香火稀薄的缘故。

孟杳喜乐。

他在为她求什么……

孟杳接着往后翻了几页，在密密麻麻的杂字迹中看见有人盼个丰收年，有人愿意以命换命，也有人的烦恼是考不上中。

那一年也是。江何一个人带着江序临去河里游泳，江序临在里害怕，突然，差淹死。江何把人从里背来，回家后江序临就发了烧，两天两夜不见好，把远在岚城的江自洋和何凯丽惊动回来。

再往后翻几页，果然还有。

他还知来还愿，还怪佛祖只看第一行。孟杳快笑疯了，简直想立刻拿手机把这些黑历史拍来发群里曝光他。

孟杳平安喜乐。

孟杳平安喜乐。

孟杳的手指却渐渐僵住，不知所措。

她兴致起来，继续往后翻，想着江何那诸天神佛降不住的反骨仔，该不会每年都偷偷跑上静岚寺来许愿吧？

江何，2016 年 11 月 9 日。

江何，2008 年 8 月 31 日。

江序临好了，也更聪明了，谢佛祖。

院里空寂无人，大雄宝殿里响起僧众嗡嗡念诵的声音，密集的音节营造庄严的氛围，让她蓦地想起那三天江何跪在林继芳灵前，清癯如竹的背影。

孟杳考去东城。

因为她看见，他们上中后的每一年，江何仍然在静岚寺祈了福，只是每年的话都变成寥寥一句——

孟杳平安喜乐。

想到这孟杳忍不住笑，难得让她抓到江何的把柄，嘴上说着封建迷信，实际自己许愿许得可勤快！

作者

江序临退烧之后又住了一周医院，何凯丽心有余悸，平时什么都不信的人，拉着江何上了静岚寺，给俩儿求平安符。

江何，2011 年 5 月 31 日。

江何，2007 年 8 月 24 日。

早买托。

希望初中作业少一，零钱多一。

江何回来还跟她吐槽过，什么破庙，封建迷信！

他们上大学之后，他仍然每一年来到这里祈福——

山谷雾岚汇聚，凄迷不散。

字迹显然端正了些，写的是——

孟杳喜乐。

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但孟杳还是没写完暑假作业，你不能只看第一行啊。

他在求什么？

孟杳今年没有暑假作业，谢佛祖。

孟杳期末考试顺利。

静岚寺的香火一年比一年稀，孟杳几乎每翻一两页就能看到他新一年的留言，看到越来越沉静的字迹写着同样的容。

孟杳手里攥着那枚小小的平安符，走天王殿，站在空旷的山门。

中考加油。

江何，2017 年 11 月 28 日。

江何，2015 年 12 月 5 日。

……

江何，2010 年 12 月 28 日。

江何，2009 年 5 月 24 日。

还连带着替她求写完作业，好像两个人看着江序临就不会似的。

讲给胡开尔他们听，准要笑趴一圈人。

江何，2013 年 8 月 15 日。

作者的话

江何，2012 年 7 月 2 日。

那是他们小升初那年，没有暑假作业，江何也如愿有了越来越多的零钱。这么看，静岚寺还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