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何没说话。

孟杳忽然觉得有难过。

孟杳的发不知什么时候从变成两个小揪，哪吒似的，看着一屋七八糟，抱了瓶酒，事了拂尘去。

“……”这张嘴是真欠揍，孟杳真佩服还有那么多人跟他朋友。

孟杳并没打算瞒他，昨晚只是不想败兴，“前天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要来东城检查。昨天一查，什么无症状心肌缺血，但医生说不严重，吃药控制就行。”

“你昨晚说老太太心脏查问题，怎么回事？”江何终于问到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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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杳奇怪地看他，“我骗你嘛？”

“你一儿没喝？”她问。

江何摇，他这一晚上，就喝了半杯，多半还是因为跟胡开尔斗嘴。

这店离东大很近，孟杳坐在门的路牙上，这会儿天渐渐亮，她才发现这小路拐角过去的另一条街上就是东大的一个小门。

“喝多少了你？”江何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和她一样往路牙上一坐。

他说：“也没什么奇怪的，正常人都看得你爸你妈谁靠谱。”

这事细究起来，的确有很多可疑之。但江何听来了，孟杳未必想知上一辈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仇，可这些恩怨仇的结果统统加诸在了她肩上。她觉得荒唐，也觉得累。

江何：“医生真说没事？”

“说她死了岚的老屋归我，让我以后就拿这个遗嘱去对付我爸。”孟杳接着说，“你说我妈是不是？跑路之前还能领着她去把遗嘱公证了，我都不知她俩还有这层关系。”

江何也笑，习惯了她拿“富二代”的帽往他上，实际上她知他是什么样。他满不在乎地来一句：“一屋不能四个全疯。”

孟杳笑：“你这个自制力，不像富二代。”

“真的，这预还烈的，她如果不是觉到自己不行，是不会这么乖跟我回东城的。但说来又好像很不孝，医生都说暂时没问题，我总不能直接跟他讲，我觉得她要死你赶治。而且去过一次医院我的码就

“不是刚去慈济检过？”

江何皱眉，“我待会儿打电话问问。”

“…但她昨天突然给我拿了份遗嘱。”秋风渐起，孟杳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并不突兀，只是格外清晰。

“不用，附院的医生说这个病本来就不容易查来，而且成因不明，那次检都三个月前的事了，估计那时还没有问题。”

她本科的时候常在那条街上晃悠，和室友刷夜赶过作业，陪江何挖角过那家味很好的意面馆的厨师，也和当时的男朋友验过漏的小旅馆。

孟杳瞧着他倒清，脸上除了一层薄薄的倦意，一儿不像通宵的人。

“…嗯。”江何咙里闷一句，示意他在听。

她语惊人，江何却岿然不动，仍旧只是轻轻“嗯”一声，等她继续讲。

“…可别说了，她就差没去医闹了。”孟杳笑说，“说垃圾医院就会收钱，什么都查不来还骂她老年痴呆。”

“但我从昨天起就有预，在想，她是不是要死了。”啤酒瓶搁在地上，发一声轻响。

和沈趋挤一块儿，店凭借优越的打工人素质到最后一刻，给老板和老板夫披了块毯，也乎乎地回去睡了。

孟杳笑了，“这倒是，老太太很聪明的。”

他看着拐角尽他们都很熟悉的街，手揣在卫衣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孟杳的车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