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淤泥和草叶清来，隔个十来尺挖个坑，等雨了就能积汪。傍晚山的时候两两抬捆树枝，放在程家的柴垛边，也不用特意晒，放个半年一年的就能搬去当柴烧。

发工钱的时候，程石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手心手背有树枝和荆棘刺戳的红伤，指腹和指是洗不掉的青褐树草，就连指甲也染了颜，更别提指甲，里面都是黑泥。凭这样的一双手，不用去盯着他就知没有偷懒的。

累了一天, 脚掌心生疼，望着前面数不清的脑袋，后面等发工钱的人拎了摊着坐地上, 抠撮土无意识地搓手上粘糊的树，随跟左右的人搭句话, 翘着等人喊自己的名字。

“周小娘。”

“哎, 这儿，这儿。”包蓝布巾的妇人从地上爬起来，胀疼的脚心猛地踩在地上疼的她嘶嘶两声, 踮着脚尖一颠一颠地挤过去，接过一串沉甸甸的铜板, 她脸上的笑到最大。

“脚怎么了？”程石问了句，拿起纸看了, 抬喊：“杨大成。”

“踩锹挖树硌脚心，歇一晚就好了。”周小娘攥着一串铜板没走，她站杨柳边看她给其他人发钱，瞅着空档她扒了程石, “早上你说楝树的和叶都是药材, 要怎么炮制来着？”

周围的人听到她问的, 嘴里都停了话, 一致朝门看，没走远的人也都拐了回来。

见光线一暗淡，程石看了手中的名单，又喊了个人的名字，说：“等等, 我先把工钱都给你们了再说旁的事。”

“行, 你先忙。”周小娘连连, 她往后走了两步，坐在墙等着。

有他这句话，领了工钱的人都没走，周围几家听了个大概的，饭的、喂的、挑的都放手里的活儿，拎了板凳坐外面等着。

等程石把工钱发完，他家门前或站或坐挤了密密麻麻的人，差不多半个村的人都来了。

“都领到工钱了吧？有没有漏的？”程石大声问。

“拿到了，都拿到了，你快说说炮制草药的事。”有人。

程石从石碾上来，提起杨柳手里的钱箱往屋里走，“等一，我去拿东西。”

杨柳看了天，屋把挂在前堂的灯笼燃提了来，等程石拿陈连给他写的几张纸来，她在一边给他照明。

“楝树最有用的是和，应该是刷掉土晒就能卖，果和叶都是卖鲜的。构树是夏秋采树、叶和果实，冬采和树……”程石换了页纸，发现关于药材炮制，陈连就潦潦写了几笔，有的甚至都没提。他抬扫了皱着眉努力往心里记的村民，他听到离得近的几个人嘴里还念念有词地重复他说的话。程石不敢再自己瞎琢磨的说，他折上纸揣怀里，说：“这样好了，过两天我请个大夫过来，让他在山间地走一遭，给你们说哪些是药草，以及怎么炮制，他演示一遍你们也能记得清楚些。”

“这样好，我脑笨，光是你刚刚说的那几句话我都记不住，什么秋冬、树的，睡一觉起来就记岔了。”周小娘站起，拍了拍pi上的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倒是又给你添麻烦了，你是个好人，劳烦你还为村里人cao心。”

“以后你家有事直接去村里招呼一声，我别的不行，但有一力气，能帮上忙的我绝不说二话。”人群里有男人说。

“对，搬东西抬东西之类的你别客气，直接来喊一声，我听到我就过来。”另有人接腔。

“我家的地就在山，以后只要我在地里活，你家养在山里的东西都有我帮你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