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快好了，天边也泛了白，其他三个男人闻着饭香慢吞吞从屋里来。

杨柳抱着忘大的小外甥往灶房走，“炖了？味儿可真香。”

“男人不讲究相，要的是他能挣钱养家。”

又说：“让你爹去给猪喂草，他不在猪圈？”

“你爹带你给祖宗说了，那个梦你也别放心上。”杨母站门外说话。

“你家没菜，吃的都要拿钱买，咱家的多也吃不完，你们带走也省些银。”看人都起来了，杨母张罗着吃饭，有女婿外孙在，稀饭是稠的，菜里有，还有盘。

杨母和杨柳抬了满满一筐菜从大门外来，她问女婿：“大庆，还没睡好吧？这天儿就是早上这会儿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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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已经看到人了，她转去，小步跑着去井边舀给老汉洗手，脆生生问：“爹，昨晚人可救回来了？”

老汉唔了一声，抬盯了她一瞬，声：“救回来了，村在这事，就不用你cao心了。”

“我不害怕了。”杨柳往床挪，拿着蒲扇给睡着的小外甥打风，轻声说：“我现在胆可大了，不怕黑不怕鬼。”

“哎，我晓得了。”

但也多是杨大说，杨柳侧躺着听，现在的事对她来说是六年前发生的，不论是人还是事，她都记不清。

杨大手上摇蒲扇的动作不停，二丫上有兄，有打架厉害的弟弟，从小没哪个二敢招惹她，哪知她们的相是普通的农家汉养不住的。

杨大拿蒲扇拍她一，想着还没音信的事，也就没多说。她嫁的男人比她年六岁，之前有过两门亲事，俱是婚前女方或病或伤退了亲事，这才让她一个农家女能嫁家有锦帛的商人家。不然一个有两家绸缎铺的男人，哪会娶一个陪嫁无半亩地的乡姑娘。

杨柳瞥他一，“我就问问。”

“娘，这些菜又是给我们带走的？我们在镇上也不缺菜，你们留着自己吃。”

。

“唔……我也不晓得。”杨柳嘻嘻哈哈，“寻个得好的吧，毕竟我得。”

天边刚鸭青，窝里的公就扯着嗓不要命地叫，妇人开门给它们撒了把粮，绑了绳索的桶扔井里，屋的烟囱冒青白的烟雾，猪圈里的半大猪崽听到声哼哼。

“小妹，你想寻个什么样的夫婿？等我回镇上了帮你相看着。可惜你夫年纪大了，他相熟的兄弟也都成了婚。”

之后的事杨柳都不清楚，她回去了就被着打洗澡，她娘特意给她熬的艾蒿。

清亮的月透过罩了纱的窗照来，蒙在脸上的棉布单了去，白皙的脸像是剥了壳的，十六岁的姑娘，亭亭玉立，姿婀娜。

蹲在院里磨砍刀的老汉糊应了声，起往猪圈走去，见猪槽里的浑了，拿了靠在猪圈上的秃扫把猪圈。

“娘，我爹呢？”

杨母拍了拍手，“席哥儿来，姥姥抱。”

“睡好了，昨晚睡得早。”大庆抱起他儿时忍不住扶了腰，他也就来丈人家才些重活，这两天又是挑担又是在田里弯腰秧，上没一块儿是不酸疼的。

等睡到床上，杨大抱着孩过来，说今晚陪她一起睡。

“程家老仆不在，估摸着是山了，我们先把人抬来，我看那小伤的不轻，耽误不得。”五个人到了村西边喊不应门就上了山。

上辈她大给她在镇上寻摸了个家里条件不错的男人，就是又黑又矮，她不愿，奈何男人相中了她，之后搅和了她好几桩相看的亲事，一直到被害死，她的亲事还没定。

“咱俩说说话。”

老汉没说信不信，只哼了一声，手往衣摆上一，继续去磨有些卷刃的砍刀。

上辈这句话她不知听了多少，杨柳捞起搭在肚上的旧被单往上一蒙，“睡觉睡觉，你明早还要早起赶路回去。”

“他爹，昨天二丫打回来的猪草还剩半筐，你给倒猪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