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搬杨树，这帮小孩哑了声，杨树爬树厉害，游厉害，逮鱼逮鳝更是厉害，全村的孩都想像他一样。

这对小孩来说可太有了，七嘴八地说谁多嘴谁是臭王八。

这么一说，几个姑娘更是敞开了怀掏心窝的话说，割了猪草又割被旁人漏的艾蒿。

“来，你知我家吧？我家在……”

杨柳珠一转，应好，悄悄嘱咐：“你们回家可别给大人说，我娘知了可要骂我。”

“知知。”她整天在村里蹿，哪会不知。

看到大黑去撵，她斥了一声，见它摇着尾回，喃喃自语：“当狗都比当鬼自在。”

井冬夏凉，夏天买的、剩的

这帮臭孩，杨柳不服气，要让他们看看她的厉害，嘴上也不服输：“知杨树吧？他摔泥炮非常厉害，可知是谁教得他？就是我。”

剩余的又倒在猪上给它冲凉降暑。

“柳姑，你都这么大了还玩泥炮？我娘说你都在找婆家了。”

到了家把猪草掐了半筐扔猪圈里，艾蒿铺在地上晒，她甩了桶到井里，满是青草的手浸沁凉的井，又埋去。

“以前见你在外话少，还以为你不好打。”桃说着玩笑话，她偏看杨柳，都是庄稼人家养来的姑娘，人家怎么哪哪得都好看，眉若柳叶，似，还一细腻的，举手投足都俏生生的。

“不能在里呼了啊？”

“我娘也是这样说。”桃太能理解了，以前倒还好，从过了十五岁，隔三差五叮嘱她在外要有个姑娘样儿。

擀面切条，烧锅，煮面的时候她打了桶井上来，面煮熟捞起来就用井冲，锅里的面汤剐泔桶，晚上猪用。

“噫什么？信不信我能摔个最大的泥炮？”

大黑狗跑在前面，杨柳轻声哼着从程石那里学来的小调，草帽的脸上挂着惬意的笑，心想还是当人好。

“噫！”

重活半天，除了这个大晌午去堰里捉泥鳅的小弟，杨柳把家里人都见了个遍。

太不着痕迹地西移了一脚，杨柳总算摔炸人一脸泥的泥炮，她得意地笑，“不陪你们玩了，我打猪草去了。”

到了打猪草的地方，她边多了四五个人，都是她搭话搭来的。

“柳姑，你明天可还来玩？我给你挖泥。”

杨柳盯了他两，才想起来这是老杨家的孩，跟她是同族。是自家人就好说话了，她自顾自蹲揪了坨泥，初初动作有些生疏，泥炮的底被抠破了。

杨柳喊了在树纳凉的大黑狗，提上筐继续走，一路走走停停，见到啄架的公站着看一会儿，看到游的鸭也兴致地盯着，堰边有槌衣裳的妇人，想不起名字她也能跟人唠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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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去你家喊你来打猪草。”挎着重重的猪草回家时，桃约杨柳，“你明天可还来打猪草？”

“嘁。”

“唉。”她叹一气，洗了手舀面和面，醒面的时候拿了莲蓬坐檐吃，看大黑狗盯着，也扔了一颗给它。

杨家庄依山傍，是个富饶的地儿，村大人多，是五个大姓组成的，不少人连自己族里的人都认不全，更别谈全村的人了。

“你看你又不吃，还盯着我啥？”杨柳掐着它的狗脸，它比她还短命，在刚雪的冬天被贼打死偷走了。

盛夏的晚上适合吃凉面，杨柳在家歇了一会儿又去菜园里掐了红苋菜，了葱摘了青瓜，灶房和面的时候看到桶里扑棱的鱼和泥鳅，椅上放着带了淤泥的莲蓬。

她抿眨了眨睛，犹记得当年把她打捞起来时，她小弟在里了，死活不肯上岸，不肯相信死的是她。

杨柳掏帕滴到角的汗，捂嘴笑：“不瞒你们说，我一直都是这，家里人都知，就是我娘吧，她嘱咐我在外要斯文些。”

过去，看了一会儿放竹筐，挽了挽袖，“能不能捎上我，我也玩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