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后土教已植各村，很容易便能将各村的百姓们纠集在一煽风火。如此一来，官府也必会杀儆猴，最终惹众怒。这时候，只要后土教揭竿，必是一呼百应，事态便一发不可收拾。”

白殊皱起眉：“军功就算了，连劫掠都默许？朝廷赏赐的还不够吗？”

贺兰和一叹：“果然是要死人。”

薛明芳嘲讽：“引起这么大的叛，姓范的不会以为他在战报里不提，朝廷过后就不追查了吧。”

白殊问：“既然往年也是这样，那为何今年就事了？”

这时，冯万川敲门来：“刘员外过来了，说是和楚溪侯约好的这个时辰。”

探却摇摇：“卖生丝，买粮。”

“但到得年底，该补的钱却未见。不仅如此，从过年起，江南竟然未过一场大雨，已经现旱的兆。各地村民看自家粮就要见底，又没钱再买粮，今年还很可能旱得欠收减产，甚至绝收，就联合起来去找官府和商人。

“结果，那些商人竟然跑了个无影无踪，据说还欠在丝绸作坊活的人几个月工钱。而各地官府收缴那些作坊和织机后，却改不认去年作的保，威胁说村民若是再闹，就要把桑苗却纳粮税的事拿来计较，要他们补齐这么多年的桑苗税。”

“薛家人领兵第一条, 就是在军中另外推行一赏罚标准。他们治军严厉, 对将领的贪腐克扣查得尤其严格，因此兵士最后得到赏反而比原先多，也就乐于听令。”

探：“此次事的四路丝绸作坊甚多，织的丝绸格外好，对生丝的需求量就尤其大。因此，四路当中至少有一多半的村，已有不少年都以桑养蚕为主，靠卖生丝给丝绸商人来养家，只会一粮自家吃。

谢煐：“请。”

听到这里，白殊已是难得地沉脸，浑透冷意：“不是反民的江南官，还是挑起反叛的伏龙教，都该杀！还有……”

“而要上的粮税，就钱去买。丝贵粮贱，这一来一回，能比粮多赚到一些钱以供家用。加后土教还能拿到更大的差价，因此少有村人能不动心。”

“将领们的军功要赖底兵士力, 因此对那些事也有一定程度的默许, 甚至有些将领还会默许兵士城之后先劫掠一回。有军功和钱财的刺激在前, 将领才能更好地指挥兵士。但于当地而言，这实际上就是兵灾。”

薛明芳“嘶”一声：“江南鱼米之乡，还要买粮？”

他详细禀：“臣等还未去过两浙，但分散开走过江南东路与淮南西路的几个州县，发现几乎村村都有不少人信奉后土教，甚至不乏全村信仰的。加后土教的最大好，是后土教能帮村与商人谈买卖，为村争取一个好价钱。”

昨日回来传信的青年探被传殿中。

禁军想拿军功不容易, 一旦放平叛, 想必会有非必要的滥杀。

探语气沉重：“叛原是一般百姓想都不敢想的事。若是别碰到无粮可吃的灾年，会一整村一整村地门乞讨，成为民，卖儿鬻女熬过一年。但江南那四路的形又不一样。

谢煐微一摇：“今上在位这十几年, 吏治越来越败坏。无论赏赐还是抚恤, 军中普遍的况是，发之时会被层层克扣, 到兵士手中已是所剩无几。像薛家这样能和上争, 又不扣赏的将领不多。

谢煐牵起他的手，轻着安抚。

平叛之事无须多谈，主要是叛因何而起。

白殊温声问：“表兄对江南那边丝绸买卖可有了解？”

贺兰和奇：“是村卖粮吗？”

张峤接：“宁西王现在为天厌弃，如今再这事，这次范家估计是没救了。”

探：“据说，去年，丝绸商人要求加大收取生丝量，就由官府面作保，劝各地村民把留自家粮的田都了桑苗。可是到了收丝的时候，商人们却没有拿足够的钱，最后就还是官府作保，算上几分利钱，打了欠条收丝，约定去年年底连本带利补足。

刘继思被领殿中，先问候太，再个团揖问候众人，便被安排坐在首。

张峤：“我朝粮与桑的税并不一样，粮税更低。他们拿报粮的田来桑，只粮税，由此可见，当地官府必然参与其中牟利，才会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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