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去年正月，邓淑妃被废，邓太后离，皇上夺了邓家的两个国公爵位，邓家才真正开始没落，近一年来，每堪。

皇上见刘皇后听明白了，站起，神疲倦：“早些安置吧，朕今晚留来。”朝堂的事，他不会和皇后细说，但她是皇后，他会让她心里有数，况且邓家的事，他已经筹谋了一年多，这次就没打算再轻拿轻放。

只是动手前，还要去相国寺见一见邓太后，也不枉母后给他送的大礼。

贼心虚

一场夏雨, 来得又急又猛。

自苍穹倾而，汇落成了铺天盖地的雨幕，廊庑外的屋檐连成线, 垂落溅起的, 漫了半边地板。

曲姑看着立在廊许久一动不动的朱颜，上前劝说：“娘娘，回屋去吧，四殿还在如意轩等着您。”

“你说, 她了吗？”朱颜问曲姑。

“掖局那边定了巳时殡，必然不会耽搁, 这会应该早已重玄门了。”重玄门是京城最北边的城门, 了此门，便是城了。

“这么说, 已经在外了。”朱颜仰起, 望不见天空，只望见雨幕如瀑，她有想过让香草, 却从来没想过，香草会以这方式。

香草跟她一样，不适合这里。

当初, 她在发现香草私里以女份选后，就该第一时间送她，而不是调到自己边来，让她留了来, 她那么一个怕疼的人, 死前却是遍鳞伤, 朱颜每每想到这, 都心痛得无法息。

“刚刚刑恩公公来说，会派人去颖州找香草的亲族，过继一个侄在她名，以便供奉香火，四时祭扫。”曲姑禀报。

“不用了，”

朱颜拒绝了，“人死如灯灭，整这些没用的什么，若人死后有灵，她自会去寻她家中先辈，若人死后无灵，也不过是三牲烧纸空祭墙。”

“娘娘，慎言。”

曲姑吓得面惧，握住朱颜的手，香草能有这份死后哀荣，无论是追封为正六品的女官，还是香火祭祀，皇上让人所的一切，都是为了宽朱颜的心，但朱颜这番话，与时风俗相背，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娘娘觉得不用，婢会和刑恩公公说，但娘娘以后可别再说这番话了。”曲姑又叮嘱，时讲究事死如事生，重祭祀，享飧，不至于死后沦为孤魂野鬼。

朱颜轻嗯了声，又重复了一遍，“你记得去和刑恩说一声。”她更不愿意看到因为刑恩派人去找1娘一家，反而招来她那位极会钻营的父亲，纵使她前给1娘一家放了籍，但官民之别摆在那儿。

——

晚间，狗皇帝过来了，带来了一箱书。

朱颜扫了一，发现全是游记、志怪、服舆、乐谱乃至风俗人等，唯独没有史书，心里明白，怕是经此一事，芙华都不会现史书了。

狗皇帝被朱颜看破也很坦然，“你一向看书，这些杂书让你打发时间用。”

“都收起来，放到笔轩墨里。”

朱颜坐在床边没有动，只吩咐曲姑。

曲姑应了声唯，合上盖，带人重新把箱抬去。

“田田呢？怎么这么早睡了？”

狗皇帝又问，却似不用朱颜回话一般，自顾自说：“今日，仁本阁的李翰林跟朕说，田田聪明伶俐，慧窍天成，可以考虑提前启蒙。”

说到这，看了朱颜，见她在听，才继续：“不过朕觉得他还小，先不必着急启蒙，倒是可以跟前几天一样当是去玩，每天不拘上晌或晌，去个小半天，里也只三郎与他年岁相近，他去了，兄弟俩也算有个伴。”

朱颜想了，没有拒绝，“我明天问问他。”因为陡然离开几天，儿格外粘她，今天白天连午觉都没有睡，晚上朱颜安排提前用了膳，就是为了让儿今晚早睡。

“朕明早和你一起问他。”狗皇帝说着，走到朱颜边坐，朱颜要起，却让狗皇帝一把拉住，“别动，让朕瞧瞧你脖上的伤。”

朱颜才记起，因为刚才准备睡，又在寝，刚了药，所以脖上并没有系轻纱，意识伸手去遮，却让狗皇帝给拉开。

昏黄灯火，映着荧荧光，倒没有大白天那么狰狞惊心了，颜也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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