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思衡去看杨令显，这小总算有话显摆的机会，语速飞快像起来的雨：“这我知！我大哥是驻守慕州的驻将，我从前去探亲时见过，每到秋天，慕州陇州的农就拖家带到中京府往南的州郡去麦客，就是给人麦耕地的雇农，每到初秋，这些人成群结队，未免耽误百姓赶路，我大哥年年都要额外增加关隘守军的人数验通关的文牒，慕州州府衙门也得在附近里堠给搭设些棚屋，让他们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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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殿所说是原因其二，但起初国储粮仓并不在这四，是太宗年间经他巡视天走访后力排众议，将几粮仓重新拆分调运，新建仓城，才有今日四仓之况。因为太宗亲得见百姓疾苦与所求，才愿意费甚剧来行此动国本之事。”

这对常年熟读列祖列宗实录实际的太不在话，他立即作答：“当年天初定，南境仍有残国余孽时发，太祖定都考量本在江南府，以便镇宁保方，但其谋士云相却说，王业不偏安，帝祚非割据，必然要于天正中才为君临万方海一统，故而最终于中京府兴建帝都。”

“何止如此。”太

“也是为天正中方便调运么？”太说完便觉得这个答案太单薄不足以支撑，又想了想补充说，“这几也是产粮之地，各又有驻军重兵，设立国储时也必然考量了为征战和戍边的军饷调动便捷。”

卓思衡的讲述娓娓来又不照本宣科，甚至无有煽渲染，只寥寥平叙，刘煦就已觉自己仿佛看到了冬日里风雪中由北南的无数方才打扮的农。

“因为太祖定都于此。”太不假思索答。

“有啊！”杨令显回答，“但是他们的地耕完了，就去帮别人耕赚银。”

“这……我就不知了。”杨令显朝卓思衡看看求助。

“这是其一，可太祖为何定都于此呢？”

看着学生沉默，卓思衡又：“自古民生多艰。太殿，我们此次巡查的目的地为慕、麟、宣、青四州，这四州有朝廷的四大粮仓，为何选址于此，太殿可知缘由？”

卓思衡看二人一问一答说完，才缓缓开：“太殿，可知为何中京府为天正中？”

“我有读过此卷实录，太宗有说，他是为百姓谋利，虽费甚，却可福泽万年，哪怕千百年后，旁人忘记他的战功与文治，也会记得此四仓之利。”太回忆，“但为何却未有提及。”

刘煦摇摇。

“他们没有自己的地么？”太忙问。

“是往南耕地多，往北耕地少才会这样么？”太又问。

“是了，中京府无论纵往横去，皆在天正中，故而以此分天南北西东。中京府往北的农时农事与中京府往南自大不相同。这些人并非家中无地，可居于北地——尤其是慕、陇、并、均四州，十月后土地渐冻，冬日再无耕之候，直到三月回地，整整四五个月颗粒无收。然而中京府往南十月十一月却正是播冬麦的季节，这里冬日耕土不冻，家家为保来年夏收益，都翻土再，然而土地一秋后力不足，还需人工洒土重犁，工作量极大，需要帮手，于是为在无收季节赚取温饱，家中有地且南距离较为适度的州郡北农亦会不辞辛劳南谋求生计，南方为保冬麦丰收，也会些银钱雇佣帮手替自己家力耕作。”

卓思衡驱策匹缓缓而行，冬季特有的雪前铅天空，他的声音听来都格外沉郁：“慕、麟、宣、青四州四仓，慕州仓毗邻西北重镇，此地农牧杂，一场提早的冬雪可至百姓人畜亡无耕地无收，而冬日官亦是难行，等待调粮之时已然于事无补，故设此一仓，丰年积蓄，荒年救灾；麟州气候虽不至于慕州恶劣，但因河山川并行，地势多变，耕作极难且频有地荒土灾，若无粮补给，此地岂不要民失所以至荒废？再加上北方四郡多由此向东，在此设仓也可在北方四州遭灾之际及时调，我的家乡当年若无麟州仓补给，冬荒之日漫，想来今日与太殿策之人也将更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