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卢甘激动得几乎起来，“那不是耽误河工要事么？我去吧！你就安排我去！我不怕他，我虽在人世故上愚鲁不及你万分之一，可到底是真才实学傍，大不了我让着他些就是，你千万别给他安排那些不济事的废！”

“但越王为人如何你也清楚……”卓思衡苦笑，“我虽秉公应当报你，可与你到底是携手同僚且惺惺相惜，这样的苦差事只要你说一个不字，略有迟疑也罢，我都不会摊派到你上。”

主殿，还请圣上允准。”

大哥早就告诉过自己，皇后是中绝聪慧之人，难皇后已经知晓皇帝的心意，所以免去试探，径直抛答案？

然而皇帝却只是低略一想后，便笑：“自家小姑，还能拒绝你不成？她最近事也不多。劳动劳动也是为国分忧，你无须如此小心翼翼，要，你和朕都要保重啊……”

卓思衡确实担心，自己弟弟再怎么经验尚浅，也是沉着冷静且智识明达之人，但越王混账一个，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卢甘了。

皇后若不能去，也该是罗贵妃去才对。

卓思衡看着弟弟似是明了，心中反倒更放心不，说：“先不说这个了，我不日即将随太殿离京，你在皇帝边务必谨慎，这次皇帝许是也觉自己犹如枯灯萎烛，才希望太能益历练，好让自己安心。人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多疑，伴君如伴虎，你且要心明亮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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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悉衡暗此举古怪，封蚕礼和开蚕礼乃是为祭祀西陵国女、皇帝之妻——嫘祖。故此历代皆为皇后亲礼，是隆重不逊于耕礼的皇家祭祀大典。就算有朝有代后位空悬，多由中贵妃等地位最尊者代礼。

“我自然愿意。”卢甘坦率，“尊上者愿意了解枯燥的河工之事，或许便能为黎民带来更多惠及。”

卓悉衡也十分惊诧，他虽见识过一些公主的本事，也心存敬意，但经大哥一说，才知其中微妙究竟几何。

“越王为人我确实不知。”卢甘疑惑，“不过我自然相信你的话。可是他要真如此不堪，那你会给谁安排这个差事？岂不是害了旁人？”

“我会想办法透风去，让越王自己活动选个狐朋狗党来添到上。”卓思衡说。

当真令人敬服。

皇帝的态度让卓悉衡迷惑中却又抓住一丝清晰的线索：这是皇帝期待的一个答案。

他回家后将自己的猜想告知大哥，卓思衡只是略一思索便低笑：“不愧是皇后娘娘，只是不知何时才能郑重向她谢。”

卓悉衡后：“大哥，我其实觉得，你与其担忧我，不如担忧担忧越王那一趟会不会什么。”

“好好好，你先坐，不要激动……”卓思衡拉着卢甘重新坐好，低声，“我也觉得你是合适之人，这样，我再给你多派个得力之人襄助，你有什么事且和他商量着来，那人叫宋端，如今是翰林院的侍诏，虽说职务不大，可此人机才辨上届科举无其右者，且为人可靠，你尽同他商议，他定会与你同心协力……”

“大哥的意思是……”

不过太宗一朝因皇后薨逝后贵妃亦重病，其余往妃嫔无有尊者，只好由太后亲临也是记录在案的特例，偏偏没有皇帝姊妹代行的前例。

“我能有幸伴驾太，大概是公主殿前去转圜了皇帝的心意，但这是一笔易，代价是皇后娘娘为公主推波助澜，让她得封国号后能有肩重责之职来彰显尊贵，铺垫其权柄在握。这正是公主目前最需要的，而皇后最需要的则是太的安稳和他日怀之天，他们母除了我又能完全信得过谁呢？可若要皇后说要我陪同或是公主说自己主持封蚕礼，以皇帝之多疑必会心存芥，又如何成事？”卓思衡自己说完都想替公主和皇后鼓掌了，大概这两个聪明人甚至未有，就达成了这沉默中的协议。

“卢侍郎是‘慎于言者不华，慎于行者不伐’之人，为人世我信得过，且他一直颇受重的原因并非政吏手腕，而是勤于务无可替代，便是越王也要给他几分实力来的薄面，至少当着他的面不会造次。”卓思衡觉得自己与其说是在安弟弟，不如说是给自己底气，他对卢甘极为欣赏，过去的合作也只有愉快，纯粹之人理应专研，其实在这个安排前，他也专门去问过卢甘是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