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悉衡给倒了杯茶，坐在一旁与兄一静听。

卓思衡见过顾大人后，与其在堂叙话，顾悯淳极为看重楚荧这个门生，甚至此案未曾自己着手，将一应功劳全给了楚荧，听到圣上特地让吏安排褒奖事宜，一向刚毅的面容也多了些许骄

“我知晓他们父女，据说女儿心肖似父亲，想来公主必然重。”卓思衡说。

“这事我之所以犹豫，也是拿不准是否只是亲戚间的琐碎事，还是另有系。”慧衡又，“大哥可知刑尚书顾大人之女顾世瑜与我为同僚，共在女学教书？”

慧衡答：“四弟有所不知，公主从不言及陛嗣偏颇，也无论断。”

慧衡缓缓：“是了，公主敬重其父，也觉顾师范德才不逊可堪重用，十分欣赏多有恩赐，可是最近就是顾师范了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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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安公？”卓思衡一愣，“那不是太妃娘家么？”

“是在公主听了什么？”悉衡问。

“此事正起自顾师范一位学生，乃是茂安公府上的千金尹毓容。”

只能隐忍，好本分，才好直腰杆去这储君。

“楚侍郎办案利落，为朝廷扫除弊，圣心有照，望他能在刑多多历练，今后置刑狱执正国家法度前途无量，可若留在刑侍郎的位置上，论功却未升，但有功之臣不赏却是不应，因而圣上希望我与顾大人商议给楚侍郎在品级和恩荣上如何提携，也好教其他官吏以楚侍郎为国表率。”

这才是公主的明之。

刑尚书顾悯淳卓思衡前些日还见过，卓思衡此次凭借杨敷怀一案的功绩提了他的心腹门生楚荧，二人也都颇为默契，顾大人虽说执掌刑刚正不阿，但也有变通的能耐，卓思衡更是知晓顾世瑜为人世颇其父骨鲠正直之风范，有她和自己妹妹这样真才实学且为人自有立世之本的师范在，女学果然已成了些气候。

慧衡本是笑，可似想到了什么，开：“大哥，我这边也有一件事，或许算是和太有关，但我一时不能确凿，想听听大哥和四弟的意思。”

“尹毓容正是太妃家中幼妹。她个跋扈，我不喜，但学问还算可取，却寻常总仗着一两分才学来卖。那日几人因课业起了争论，本是各抒己见的好事，谁知太妃的妹妹竟命学问逊她一筹的小官之女叩赔罪，顾师范得见怎能容忍此事在？当即便训斥了太妃之妹。这位尹小便搬和家世来胡闹，竟要顾师范也一请罪于她，顾师范斥她无礼，以言辞将其驳倒，尹小素来自觉甚十分骄傲，盛怒之甩袖离去，然而女学也不是不讲规矩的地方，撞师范外加无故离堂，是要被革除姓名不得就学的，顾师范措辞，无论如何都要女学将尹毓容除名，若非如此，她便要辞席离位，因牵扯了太妃，公主也在为此事痛不已……”

悉衡听过哥哥的话，顿知自己见识太浅，认真谛听，决心凡事都朝想，不料此时卓思衡却是一笑，揽过他肩膀：“我的弟弟也是不落常俗之人，你对各人各事有自己的看法是应当的，也未必哥哥事事皆对，你说得没错，我因过去事对皇帝总有心结，也是偏颇，今日听他未老先衰，也是心中凄楚，或许我也该换个思路了。”

尚书省一列衙门自成院，规格次序森然。吏是省一最大开的门，往后几皆“吏礼兵刑工”的古制纵列错落，虽说吏门最宽阔辉煌、屋宇最华丽、房舍最多，论占地却不敢同刑相较，光是那令人闻之胆寒的三过审公堂与刑大牢，便使其他衙门退避三舍。

卓思衡甚少到刑衙门办公差，与刑尚书顾悯淳大人也多是朝堂相见或议公事或共同奏对面圣，今日特意拜会，却是次。

卓思衡公主明理，正是因她此时一言不发似对皇兄嗣一概而论绝无偏私，但因越王其实已然开罪于她，卓思衡是知她心中意的。如此行事，只为将来真的要她发话之时，她的言语便是公正的代言，自然比旁人多一分举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