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卓大人所图不是此，不知卓大人要怎么收拾自己，怕是今后他再不能在吏立足了……

混着绝望和忐忑，沈崇崖来到和卓思衡约定见面的一间茶舍，恍惚中，只觉光耀目，令人无躲藏。

而此时楼上雅间，垂落的斑竹簟卓思衡也已看见他的到来。

给人谋划策教唆找人索贿集资对付自己还真是刺激。

不过这事儿除了他卓思衡自己，好像旁人也不敢这样。

卓思衡也是

面对孔宵明的质问，卓思衡哭笑不得。

孩人是聪明的，想必是和刚离开的沈崇崖打过照面，到此间立即看端倪，这样细致微的观察与严丝合的逻辑当真不赖，可这确实要好好磨一磨。

他拿定主意要授课授到底，包教包会，哪怕先当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也是无妨，于是也不急着替自己辩解，只继续持着怡然姿态曼声：“孔大人以为如何就是如何，草民不敢辩驳，今日邀请大人前来，只为叙旧，还请大人赏光落座。”

“我不会再与你说半句话。”孔宵明严正肃容，指，“我立即就去写奏参上，告你与沈郎中官商勾结盗取机要之罪！”

他说完转便走，没看见卓思衡被这正直的莽撞气到翻起的白。

可孔宵明未走去，就听后一声寒凉骨的冷笑，伴随着低缓的声音：“地方官吏确有越级奏参之权，只是再怎么激昂的克上直言，地方官吏的奏章都必须经中书省先批再揽，若无要事，奏章则会由其归类省批后分发尚书省所辖六，分门归司置。可是孔大人，你知中书省参知政事的沈相，同方才离去的沈大人是何关系么？他二人乃是叔侄。你参奏官吏，言及吏疏漏，若在此间卡住，被中书省发往吏，而吏却不止一个沈郎中。草民不才，姓一个卓字，孔大人可否想过，我与如今吏的卓侍郎，会否又是一家呢？大人再想想，您这封奏章在上达天听和落回我手中之间，哪个可能更大呢？”

孔宵明听罢站住不动，许久后，缓缓转回过。他中所愤恨与悲凉已是蓄化作泪，浸红白，忍在眶当中。

卓思衡当即心愧疚，差就说“你说巧不巧，我和他不是亲戚，我就是他”这样的话来，可为了言传教，该狠的心是必须狠一狠的。

面对愤绝望的孔宵明，他仍旧决定照原计划行事。

不卓思衡心中有多柔，他的表现仍是十拿九稳的坏人，斟新茶一盏，推至空位前：“我邀请大人来是为霞永县百姓的安居乐业，我原以为大人最挂心的莫过此事，希望不是卓某的妄自揣测。咱们不如言归正传，谈谈正事，如何？”

“你想拿百姓要挟我什么？”孔宵明本就复杂的神又添惊惧之态。

“草民不敢。”卓思衡笑，“只想聊聊百姓与大人的近日之扰同明日之忧，不知大人是否有兴趣听听我是何见解？”

孔宵明再是直诤，听闻此话，也只能悲愤加不甘愿挪至卓思衡对面坐，他心思澄明，如今已然明了，只凄怆：“原来你孤行走地方，不过是来试探底细，好要挟于我。怪我知人知面不知心，还当你是面缘知己，竟引以为友！说吧，你如此费尽心机究竟所谓何事？”

卓思衡觉得他的逻辑推理能力要是能用到正确的地方该有多好……就好像数学试卷大题里的几何解析，过程和公式的运用完无瑕，然后代错了值得错误答案，还是不能拿满分。

可惜。

不过作为老师，总要讲一错题，不能只扣分不解释，这行为和杀不埋一样，是不可取的。

“我需要孔大人的举手之劳，事成之后定有酬谢。”

“我不想碰你的银。”

“大人，世上很多真正宝贵的酬劳绝非银钱，而是予人所需。比如你最需要的就是霞永县的百姓能免除奔波之苦，不受杨刺史庸政所累，被迫停止农作而颠沛离荒废田亩，杨刺史所为不过是为他自己在此次考课中免除劣评，本就不顾百姓死活。而孔大人你所图与他恰恰背而驰，却因份、官位与权势所限，只能隐忍不发。但我有一计，可以帮你解决此扰，若大人愿帮我这个小忙，我便以此当酬谢。”

孔宵明努力不想让自己惊骇，可听闻此惊世言语又如何能不作？

“你打算什么？”

卓思衡看了手旁案宗，缓缓：“你不日即将述职去到他县上任，割之际，你需郡衙府归档宗库，将手文书与公案一一同文吏对校验、画押存封，等待继任者奉命取拿，这期间我要你支走文吏，将这份原本伊津郡上吏的考课评案与郡已修订改过完无瑕的那份换。”

孔宵明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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