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确实有理，自古不乏主动调停大臣纠葛的明君，但卓思衡和永清一人被皇帝拉着一只手面对面站好的样，真的很像小学生打架后由老师带着向全班互相歉。

——更何况他们表面上不来往而已，私底却仍是至亲。

卓思衡知越王说得是他前几日大摆宴席纳侧妃的事，遂低笑了笑，语气却不冷不淡说：“那臣就在这里面贺殿新得佳人了。”

“万海，我知你与卓侍郎素有嫌隙，当年之事你二人尚还年轻，互不能容，此时也该千帆过尽摒弃前嫌，共朕的肱，须知你们二人于朝中，其一显垂世立教之，其一为骨鲠正直之臣，该共襄盛举同尽心尽德为朝廷效力才是。”

而实际上他能和永清贤弟一办理公差的愉悦心无以复加，直至朝后准备继续和皇帝汇报一步工作前，在太池畔偶遇越王。

“臣见过越王殿。”

“卓侍郎自归朝以来，这一个月风得意，连脚步都不似从前战战兢兢，走路时看着轻快不少。”

卓思衡想说，把江山被迫给你的人是你那仇人便宜爹，哪是你祖宗，可他还不想死，便只和永清贤弟一般摆一副虽然我非常不喜这个工作搭档，但为了皇帝的面和国家的里，我仍然愿意慷慨赴义的表。

思及此，卓思衡也自然而然平息心中刚酝酿的无用怒意，心平气和且谦和有度地同越王说：“臣受陛重。能担负如此重责。自然觉心畅然且有天恩不可辜负。”

“此佳人姓唐，乃是太府寺卿唐大人家中最后一位千金。”

皇帝拉起他们二人的手，慨叹：“有你们二位青秀胜蓝之臣，是朕和社稷的福气，只盼此次大验可整顿吏治，不辜负祖宗拖江山于朕。”

奇怪的是，越王仿佛本没有受到当年科举一事的影响而低迷委顿，反倒仍旧和卓思衡记忆里的一样，神抖擞、趾气扬。

其实这些年越王并未受到太多的惩。自当年虚作弊案尘埃落定后，他被从禁军兵司古坛场大营调回中，据说皇帝私里狠狠训斥了他一番，却无人知晓到底说了什么，只是明面上并未给他任何实际的罚。白大学士丧仪后，皇帝将越王调至兵，其名曰静心学习些兵术韬略，看似仍未彻底冷落搁置，甚至还吩咐时任兵尚书多多教导。

皇帝还记得当年卓思衡以故谊去求见永清吃了闭门羹后，二人就此绝之事，他看重此次考课铨选，故而怕御史台和吏因此二位互生嫌隙搞砸差事，让他这个牵的皇帝不来台。

“卓侍郎可知我的这位侧妃所姓为何？”越王略扬起他那酷似自己父亲的颚。

“臣领受皇恩负磨勘审鉴百官之职，当知君不立于危墙之，绝不会先涉困境使陛觉负愧。”永清也当即表态，不会因为二人的“恩怨”有失官格之事。

照规矩，卓思衡还是主动先向越王行了礼。

这态度又将卓思衡的记忆带回到白府那场混悲恸的丧仪之上。

但别人猜不透皇帝的心思，卓思衡却再清楚不过，当今圣上心之小，可非常人能比。这般调遣对于皇帝来说已经算是惩罚，指望皇上拿自己的亲儿给白大学是偿命是不可能的。而在自己离开帝京时，皇帝的番奖惩安排已经证明他心中将越王排除继位人选并且将虞雍和禁军变成了越王及皇位的一天堑——那是他永远也不可能通过的考验。

“殿宅之事，我又如何知晓？”保持礼貌笑容是卓思衡的本能，况且他也好奇，谁家这么不还去投资一个已经宣判无前景的产业。

为了合皇帝的一番苦心，卓思衡摆一副摒弃前嫌的良好态度，率先：“臣不会以私害公，必当先行国事，绝不论及私而废害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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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偶遇，但氮卓思衡怀疑越王这小就是在这里蹲等待自己。

恩，脑里前几天天章殿让人哭笑不得的作戏。

在皇帝批准卓思衡此次考课铨选的意见后，便叫来了永清，吩咐此事之余，也找来卓思衡，将二人至于面前，温声调停：

他想拿工作的事将人打发走，谁知越王非但没有识趣告辞的意思，反倒面带挑衅的笑容继续说：“怪不得前几日我王府喜宴上未见大人亲自前来贺，也没见大人送上薄礼，我的这小事确实和国之大计不足以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