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能是白大学士府上少有的朱紫盈门时刻，然而却是一极度悲伤的方式。大臣们未必不对皇帝的置心有不平，然而皇帝对白大学士的极近哀荣和女的厚待，也多少稍微平息了众怒。

众人心中只觉，若自己遭逢此等池鱼之殃，至少家门仍能光耀。

白大学士有两个儿一个女儿，两个儿都无缘科举，靠着恩荫得了两个不上不的官职，年今五十不过是从六品州府小官，如今丧父，自远地奔丧而还，已是哭得要人搀扶才站得住脚致谢诸位到祭亲朋，看得人心中酸楚难言。

卓思衡跟随姜文瑞站在离亲属很近的位置，他们听往来的人禀告说白夫人哭得昏死，前来告祭的命妇与女眷也都是十分忙，白府外皆是丧之相。

可到底是亲看着以为少惹权势只掌清贵宦位的大学士遭此不测，人人的恻隐里更多还有自危，这就让越王来吊唁时，众人视之的目光里多少都带了些沉静的审视。

人人都知罪魁祸首是谁——但也更清楚他是谁的儿。

白大学士奔丧归来的领着弟弟妹妹向来吊唁的越王致谢，卓思衡自斜后方朝前看，只见三人的手都在鞠躬时攥成了拳，握住压抑的愤怒和颤抖。

同朝多年，卓思衡自是了解一些白大学士家里的况，外任多年，妻陪伴丈夫远任，两人的一双儿女因白大学士和白夫人实在舐犊难舍孙去风霜之地，便留在自己边教养，前几个月白大学士还同卓思衡问过，待孙来年十四岁上再送他到国监太学读书，不然年纪太小，恐坐不住吃不书，先在家他教着才好。其实不过是老人担忧孩在太学吃苦，尤其是卓思衡到了国监以严苛治学著称，作为祖父，白大学士既望孙成龙，又多少不舍，卓思衡心中也能明白。

因是自小跟在祖父边大，白大学士的孙白泊宁与孙女白泊月自然与隔辈的厚胜海，见越王从容而来，多少知祖父离世缘由的少年少女正浑发抖，披盖的麻衣也簌簌颤动，二人齐齐死盯着越王，卓思衡看这家人的凄惶隐忍在中，心中也是哀恸伤，然而他离得近外加观察总比旁人细致，却见白大学士的孙孙女袖里偶尔隐约闪烁星寒芒。

不好！

越王在受了致谢后转离去的瞬间，白泊宁便似定了千钧的决心般朝前踏一步，袖里的寒光由隐而现。

然而在这时，一只手自后，死死住了白泊宁的肩膀，也止住白泊月朝前未动的趋向。

卓思衡拉得开弓的手用起力来，别说是小孩，就是成年人都要抖三抖，白泊宁肩膀吃痛整个人朝地上栽去，却又被那双罪魁祸“手”给捞着站直。

白家的三位兄妹闻听动静皆回过来。

“孩恐是哀思过度，险些脱力了。”卓思衡语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