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和杨令昭又都是大哥的，一时便心有戚戚，拉着人坐畅聊。果然从幼时两个人如何又当爹又当妈聊到弟妹的姻缘，话题本说不完，聊到回神来，屋已然要烛上灯了。

正巧慧衡和慈衡也在，卓思衡也让两个妹妹见见这位杨家兄，毕竟以后怕是要常来常往。

于是二人言谈之间，赶将悉衡和令仪的事提上议程。

卓思衡还想再问问悉衡的意思，虽然知弟弟在对待类似事上都比较被动的个，可若是真要自己全然主，卓思衡又觉得对悉衡不公平。

他打算想个合适的托词，先绕过此话题，再去跟悉衡确认一番，谁知卓悉衡自厅前求见，打断了他的思路。

杨令昭和卓思衡一见如故，此时

礼贡院解试只开其中一院，虽不比省试汇聚天英才隆重，却也肃穆异常，连微黄尚碧的秋叶都平添了肃杀气息。

参加中京府解试的多为京畿官宦人家弟，故而相送阵仗十分了得。各家各都得三四辆车，少也有一两辆同行护送，家丁护院成群结队自不必说，其余亲眷也皆动。但各个考生家中为官的父亲兄弟却是照惯例一概不来的。此举一为避嫌，二位保持一个家的严睿而非慈弱形象。

车上来的都是考生的母亲以及已嫁的妹等女眷亲属，以及会有堂表亲兄弟侄一前来。

众人目送家人考场之后，便是达三日的惴惴不安。

其实除去考生家属，还有不少来凑闹的京中百姓，解试开考后总能看见父亲带着儿，在考试的三天期间经过贡院，每每都会用一期许又向往的语气、抚摸着小儿叹：“你小将来也要努力到这里考试啊……”

这景象卓思衡自己是没见着，因为两个妹妹严禁他现在国监贡院附近三条街范围。

“自家弟弟考试都不让我大哥的送上一送叮嘱一番，你们好狠的心！”卓思衡在家中为自己抱不平，他本不在乎什么官声和约定俗成，自己当年一个人孤零零考场，如今弟弟解试，他不去履行为兄的职责实在坐立不安。

慈衡不听他解释也不和一样习惯讲理，只：“弟弟有我和，小陆哥哥也帮忙，舅舅和表妹说了三天后一去接，哪里就一个人了？大哥你也不怕官场上的同僚笑话。”

“这有什么好笑话的！自家人送自家人！”卓思衡急。

慧衡只温温柔柔摇，可说的话却十分犀利：“哥哥是国监太学的司业，刚巧在任上时四弟科举，若被人看见拿去捕风捉影，哥哥和四弟今后的仕途未免都有影响，虽说我们正影直，可难免被小人之心度量，此风险不能有涉，哥哥必须待在家中等待四弟的好消息，还是说……哥哥信不过我们两个妹妹？觉得我们不好这样的事，只会给四弟添？”

在慧衡和慈衡直直盯过来的目光，卓思衡举手投降。

其实他也知其中利害，原本只是想躲在车里不被人看见，可妹妹们说得十分有理，他这殚竭虑的忧心也只能自己消化了。

早在解试前定中京府主考时，便有人上奏举荐卓思衡。但卓思衡是何许人？何曾被这半年来的风光脑？他当即意识到自己的弟弟参加科举，他必须避嫌，所以直接到皇帝面前表示自己才能有限且亲属参考，不适合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