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思衡看完气笑了，觉得他这个行文风格颇有当年自己中舍友生活费告罄后跟家里发微信要钱的风格。

潘广凌跟着自己也有日了，他只学到，却没学到真正变通的心在于了解。

卓思衡提笔，本来用得是很严厉的语气回信，可想了想，小潘也是人生法没有。

卢甘见过卓思衡井井有条的堂，同样是文书堆积如山，他那却仍旧是齐整而规矩，自己这里嘛……他略有些不大好意思，搬来个木条板的扎递给卓思衡：“我这里简陋又杂，卓大人不要介意。”

“好的。”卓思衡还没被人请座请坐在扎上，倒也新鲜，他正想应邀坐，却看到西侧条桌当中放着个极熟的建筑样，凑去看才发现，这不正是他们国监在建的吏学工坊么？

“这是卢大人亲手得？”卓思衡被样房屋的湛程度惊住了。

卢甘有不大好意思彰显自己的手艺，只算作回答。

“这也太厉害了！”

“不过是奇技y巧罢了……”

“谁说的？能实事来的那就不是奇技y巧。”卓思衡替他宽。

看卓思衡这样兴趣，卢甘忍不住说：“这个样的屋是可以打开的……”

“真的？”卓思衡再次震惊了，他小心翼翼用双手捧开屋，只见里面布局同真正的工坊一样，各个分区甚至连如何安排得桌椅都得宛如等比缩小。

他彻底折服：“大人事认真负责，又如此有心，我要替吏学的算术》来：“我学习这些大多靠自学，不怕卓大人嘲笑，都靠这些书，再去找些手艺人不耻问，才能自己画绘解理……可我觉得拿这个书直接去给吏学生们教课，似乎不大合适。这些东西虽是瑰宝般的论述，却少了好多因时制宜学会即可上手的要诀，咱们办吏学是为务实，总不能只看表面忽略此节啊……”

“我也这样觉得。”卓思衡以为然，“所以我之前也想，第一批吏学生总要辛苦些，我们收得人少，师傅手把手教得过来，让他们事无细都跟着师傅学，待到师傅也积累了教学的经验，便将带这第一批学生的要领和反省之罗列来，当以后的教习书材来用，你看如何？”

卢甘虽然知卓思衡一贯有远见卓识，却没想到他能想如此绝妙的主意来，忙：“好！是好办法！”他兴奋之后却又想起什么来，似有隐忧，“可是……不说别的地方，我找来那些吏学的老师，平常还要兼顾自己的工作，哪有这个时间来整理？且他们是否愿意这个心思也未可知。”

“我已经想好为愿意撰写之人提供一份银饷酬劳，同时派一名太学生去帮助这些撰写之人记录和整理他们课上的讲义与言辞。当然，如果自己愿意为吏学力撰写教习之书的人，不必为座师，也可以带着自己的书籍来国监申请，若得用，银也是少不了的。吏学不比太学，没有那样雄厚的积淀，不积跬步实在无以至千里。”卓思衡虽拿了看似万全的想法，可这次，就连他也仍然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便是摸着石过河了罢……”卓思衡苦笑，“也不知浅，但这一脚若是不迈去，后人哪知河的急缓和滩涂所在，又如何修造桥梁利万世之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