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逊贤望才是吾辈该听之学之的垂范！”

“荒谬！”

“天之大稽！”

“堂而皇之，姑妄之语！”

……

讨论到最后，隔雅间的话题逐渐开始变成人攻击，这边厢已经半个人都贴在墙上光明正大“偷”听的佟师沛却兴致未减，朝同样歪着脑袋一直听得认真的卓思衡问：“所以快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会选尹松善先生年后坛作首个开讲的座师？”

“因为他第一个抵达帝京。”卓思衡实话实说。

佟师沛顿时索然无味，以为有什么千回百转缜密审慎的安排，却没想到竟然这样了当直接。

“真是无趣。那经筵的安排可了？”

“经筵的事宜官家想再听听诸位亲贵和皇的意见，看看他们有无推举人选，毕竟此次经筵还有宗室与有爵之家弟观礼，咱们官家事，自然都要照顾到的。”卓思衡没有忍住嘴角一丝略显得意的笑容，这当然是他的好主意，想到开学后诸位国监新学生能从自己的中听到这个好消息，他就更是愉悦。

“待一切安排来，怕是又要因这经筵请谁不请谁吵得不可开。”佟师沛一副很乐意看闹的表向往，“说不定还会被人解读些隐秘来，那就有意思了。”

“各地座师年后京的安排都完全不同，可又要赶在三月初开讲，可不得照这个先后顺序分场地和提前筹备，哪有那么多隐。”卓思衡苦笑，“只是我没想到这件小事居然引起这么大波澜，看样，这件事不吵明白，这些读书人年都要过不好了似的。”

“你们这个样才是让我过不好年！”三人当中唯一端坐在桌前的赵霆安怒撂酒杯，“你们说说，云山好不容易得空咱们三个才能聚一聚，你俩可好，有功夫听脚没功夫陪兄弟喝酒，再过两天年节，咱们哪有空再跑，年后朝廷事又多，又聚不到一起，我看你们就是当文官当病了，读书读书，人都读傻了还读呢！”

佟师沛对自己这位大舅哥一也不客气，当即反驳：“咱们这是江湖之远仍不忘君所负，你个武夫哪懂这个！”

两人看又要斗嘴，卓思衡赶忙制止：“先喝一杯，酒要凉了。”他用温壶替二人斟满酒盏，笑盈盈，“咱们三个次再聚不知什么时候，整个天我和方则恐怕都得忙得不可开，今年又是边关换将调防的年，仲宁你也要不日启程，这杯酒也是给你践行。”

赵霆安听到这个更烦了，将酒一饮而尽，又自己边倒边骂：“姓虞的回来，谁愿意和他在兵司待着谁待着去！老还看他脸？不如到边关风，看旱碱地的裂纹都比他那臭脸要舒坦！”

“听说老令国公人快不行了？”卓思衡忽然想起前几天听属聊天时的一个八卦，“会不会是为这个才给调回来的？”

“他袭爵后再掌兵司的军队在京畿驻防？难怪此人一贯目无尘，这等资历谁人去比。”佟师沛如今就在中京府任职当差，当然知个中关键，“京畿防务多重要，可见官家是当他自家弟一样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