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裴歆总算明白了一些自己以前一直想不通的事，譬如陆明修考上举人之后，就不再继续了，整日闲在家中或是红袖添香，或是喝酒吃席，偏偏那段时间脾气不好，也急躁的不行，好在大半年后，姑父举荐他了一县县丞，人这才安稳来。

那时姑父还在，他带着自己一起赴任，那地方离的远，陆明修也算是天任鸟飞了，任上没一年，就纳了一个妾，当地富商之女，说是在人家府里醉酒无状，冲撞了姑娘，为保人名节只好纳人门，后来又是衙门同僚乃至上司送来的人，再加上婆婆曾氏临行前送的婢，原是在书房伺候，后来开脸了自然不能还当丫鬟对待。

就这样，一两年来，后院的人增加了不少，开支也急剧增加，但又没什么项，只靠一个小小县丞的俸禄，别说一家，就是陆明修一个人都养不起。

那段时间她愁的不行，整日茶米油盐的算计着，全然顾不上陆明修，以致于他和那些莺莺燕燕混的野了，这心便再也没收回来过。

后来姑父去世，陆明修带着她回州府述职，就将她顺留在了陆府，后来，就没怎么见过面了。

最后在陆家的那十年，她无儿无女，孑然一，原以为是看在与裴家的面上，陆明修才没休弃自己，现在想来并非如此。

“至于你父亲的事，我自会想办法，你回去等消息就是。”赵淮之显然猜到了她的来意，如此许诺。

裴歆谢过姑父，又说起近日的一些事。

赵淮之听了也没说别的，只提醒她退礼一事许是已惹了陆家不快，才会绕过她联系庞氏，又劝她以后行事切莫如此冲动才好，毕竟是要嫁去陆家，先让婆家人生了嫌隙，日后门怕是要吃苦。

“我就不能不嫁去陆家？”裴歆试探着问了一句，见姑父敛眉沉思片刻，却摇了摇。

“不行，这门亲事是老师生前替你定的，看中的就是陆家基厚，若不自己作死，可保家业百年，你嫁过去难有家族之祸，锦衣玉的个少夫人，难不好？”

这……也不是不好。裴歆自问，若最后真退不了这门亲事，那自己只能咬牙忍，就像姑父所言，只个锦衣玉的少夫人，别的什么也不，到时候给陆明修纳个十几二十个妾伺候着，倒是也足够。

但那和上辈又有什么分别，难自己要白活一世？

见她神有异，赵淮之又：“再说，退亲也得你父亲面，有合适的理由才行，轻易退不得，否则于你姑娘家的名声不好。”

“我明白，姑父放心。”

裴歆轻声说罢，又待了一会儿，才起告辞，跟着丫鬟回到姑姑那里，一直待到夕西的时辰，迎着满天的晚霞，坐上车，打回府。

一回到家，裴歆先去见了庞氏，正好裴清菱也在，见她回来，忙问如何？

“姑父让我回来等消息便是。”她回。

庞氏听她这么说，就知事多半无碍，正要恭维两句，却听人提起那幅断桥图，心不好，忙解释那东西是陆夫人送来，托自己转到赵府的，她以为裴歆知此事。

裴歆知她这是在胡诌，倒也责问不得，心思一转，装一副有气的样嗔怪：“原来如此，我可不知这件事的，母亲次也该提前告知我一声才好，今日姑父还问起那幅画，脸实在不算好看，若非姑姑在一旁周旋，帮着说了两句好话，只怕我都不敢开提父亲的事了。”

庞氏听得心里一惊，忙解释：“此事是我的疏忽，连累了大姑娘你，还请别见怪，对了，今儿彩霞轩来了一批新的好料，等会儿让丫鬟给你送过去，明日珍宝阁也要送些首饰胭脂来，大姑娘记得过来挑选。”

“嗯？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母亲怎么想起置办新衣首饰了？”

“大姑娘忘了，五天后便是秦家赏宴的日。”

经庞氏一提，裴歆才恍然，“对呀，是我忘了。”

这时裴清菱忍不住了话，“秦家的赏帖难得，大可千万别忘了才好，母亲为了这次的宴，让彩霞轩和珍宝阁送的都是极好的东西过来，再加上昨儿的一千两银票，这些大都是母亲补的私房嫁妆呢。”

裴歆听的一笑，只：“二妹妹放心，我记得呢，也难为母亲了，不过这次的赏宴若二妹妹能觅得良人，倒也不枉这一番费不是！”

“说的正是。”庞氏笑着应了她的话。

裴清菱还想说些什么，被庞氏悄悄瞪了一，便没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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